随着奉天殿前最后一丝余音散去,这场轰动天下的册封大典终于落下了帷幕。
繁琐的礼仪,沉重的冠冕,哪怕是铁打的汉子,折腾一整天也难免有些吃不消。
朱雄英亲自搀扶着朱元璋,一路将老爷子送回了仁寿宫。
在回到寝宫后,朱元璋显露出了几分难掩的疲态。他坐在软榻上,只是简单地叮嘱了朱雄英几句“守好江山”,便挥手让孙子退下,早早歇息去了。
当他走出仁寿宫,朱雄英深吸一口气,嘴角的线条柔和了下来,大步流星地向着后宫走去。
“摆驾,坤宁宫。”
……
坤宁宫,暖阁。
地龙烧得正旺,将屋外的寒气隔绝得干干净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息香和那股独属于婴儿的奶香味,让人一进门就感到无比的心安。
刚卸下那一身沉重凤冠霞帔的徐妙锦,此刻只穿了一件家常的鹅黄色襦裙,长发随意地挽了个发髻,正坐在摇篮边,手里拿着个拨浪鼓,轻轻逗弄着刚回来的儿子。
“咚、咚、咚。”
拨浪鼓清脆的声音,惹得摇篮里的小家伙手舞足蹈,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笑开了花,露出没牙的牙床,嘴里发出“咯咯”的欢快笑声。
“皇上驾到——”
门口传来太监刻意压低的声音,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徐妙锦一惊,刚要起身行礼,却见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已经大步跨了进来。
“都免礼,退下吧。”
朱雄英挥退了想要跪拜的宫女太监,几步走到徐妙锦身边,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在自个儿家里,就别折腾那些虚礼了。今日累了一天,你也早些坐着。”
徐妙锦心中一暖,顺势坐下,仰起头看着丈夫,眼中满是柔情:“臣妾不累。倒是文堃这孩子,今日在大典上那么久,臣妾还怕他累着,没想到一回来精神头比谁都足,刚才还一直盯着臣妾笑呢。”
“是吗?让朕看看咱们的大明储君。”
朱雄英笑着弯下腰,从摇篮里熟练地抱起儿子。
小文堃似乎认得父亲的味道,一入怀就不扑腾了,睁着那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朱雄英,嘴里吐着泡泡,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
朱雄英看着儿子那张酷似自己的小脸,又想到今日在大殿上这小子面对万众朝拜依然敢笑出声的胆色,心中那是越看越喜欢。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儿子软糯的脸蛋,故意板起脸,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道:
“臭小子,你今天可是出尽了风头啊。”
“才满月就当了皇太子,这可是你父皇我当年都没有的待遇。你皇太爷爷更是把你夸上了天,说你将来必是一代雄主。”
小文堃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夸他,咧开嘴又要笑。
谁知朱雄英话锋一转,眯着眼睛威胁道:
“不过,朕可把丑话说在前头。欲戴皇冠,必承其重。你既然当了这个太子,以后那就是大明的表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