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丈夫这掏心窝子的话,徐妙云的手微微一颤。
她原本还想拿出徐增寿的信,和朱棣商量一下是否去京城省亲的事情。
可现在,看着朱棣这副模样,她知道,没必要商量了。
若是告诉他,他肯定会觉得这是奇耻大辱,是朱雄英在故意羞辱他,甚至会担心自己去了京城就回不来了。以他现在的状态,只会更加暴躁,更加绝望。
“不能让他知道……至少现在不能。”
徐妙云在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男人。虽然他现在醉了,颓了,但他依然是她心中的英雄,是那个曾经在驰骋漠北的燕王。
猛虎,不该被困在笼子里。
如果这笼子打不开,那她就去求,去闯,甚至去骗,也要为他求来一把钥匙!
“王爷,睡吧。”
徐妙云柔声说道,“醉了也好,睡一觉,什么烦恼都没了。天塌下来,还有妾身陪着你呢。”
在她的安抚下,朱棣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沉沉地睡了过去。只是即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依然紧锁,手依然死死地抓着徐妙云的衣角,仿佛那是他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徐妙云费力地将朱棣扶上床,替他脱去靴子,盖好锦被。
她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他许久。
“燕王府……有燕王府的骄傲。”
徐妙云伸手抚平了朱棣眉间的褶皱,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冷冽,“王爷,你放心。妙云虽然只是一介女流,但也绝不会让你这么窝囊地活着。”
“既然这北平的死局解不开,那我就去京城,去那龙潭虎穴里,为你求得一线生机!”
哪怕是豁出去这张脸,哪怕是跪在妹妹面前,她也要试一试!
为了丈夫,为了儿子,也为了燕王府的未来。
徐妙云站起身,吹灭了床头的红烛。
卧房内陷入了一片黑暗,但她的眼睛却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她轻手轻脚地走出卧房,来到了前厅。
此时已是深夜,前厅空无一人,只有几个守夜的仆役在打瞌睡。
“来人。”
徐妙云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妃?”
仆役连忙惊醒,上前行礼。
“去,把世子叫来。”
徐妙云坐在主位上,腰背挺得笔直,“就说我有要事,让他立刻过来。记住,别惊动了王爷和其他两位郡王。”
“是!”仆役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一阵急促却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一位身材微胖、面容敦厚的青年快步走了进来。他虽然其貌不扬,但那双温润的眼睛里,却藏着大智慧。
“儿臣给母妃请安。”
朱高炽恭敬地行礼,“这么晚了,母妃召儿臣前来,可是父王……”
“你父王睡下了。”
徐妙云摆了摆手,示意他免礼,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