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晨,市委一号院的小楼里,刘云浩难得有时间与家人视频。妻子陈曦和两个孩子挤在屏幕前,背景是他们在当阳的家。
“爸爸!”六岁的女儿刘天瑶抢着说,“我画的咱们家得了一等奖!”
儿子刘天华也凑过来:“爸爸,我数学考了100分!”
刘云浩看着孩子们的笑脸,眼角泛起笑意:“瑶瑶、华华真棒!妈妈呢?”
陈曦接过手机,温婉的面容带着些许疲惫:“孩子们天天念叨你。西都那边安顿得怎么样了?市委一号院还住得惯吗?”
“小楼挺好,就是空荡荡的。”刘云浩环视着宽敞却冷清的客厅,“你和孩子们什么时候过来?这边学校我已经让办公厅联系了,师大附小和实验中学都不错。”
“下个月中旬吧,等瑶瑶华华这个学期结束。”陈曦顿了顿,“对了,爸昨天打电话,让你晚上过去吃饭。”
“好,我正打算去看望爸和妈。”
挂了视频,刘云浩站在窗前看着一号院里精心修剪的园林。这里是历任市委书记的住所,环境幽静,安保严密,但少了些烟火气。他想念当阳那个普通小区里的家,想念晚上回家时楼道里飘出的饭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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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刘云浩轻车简从,只带了赵文斌,来到市委家属院东区。岳父陈文江退休后仍住在这里,院子里的石榴树已经挂果。
开门的是岳母王慧芳,今年五十八岁,退休前是市文化局的干部,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云浩来了!快进来!”
“妈。”刘云浩将手里的茶叶递上,“曦曦让我给您带的明前龙井。”
“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张慧芳笑着接过,“你爸在书房呢。”
陈文江正在书房练书法,见女婿进来,放下毛笔:“云浩,坐。文斌也坐。”
“爸。”刘云浩自然地在沙发上坐下。他与陈曦结婚多年,“身体还好吧?”
“好得很,每天打太极、练字、养花。”陈文江今年六十五岁,退休五年,精神矍铄,“西都这担子不轻,你要有思想准备。”
“正在调研摸底。”刘云浩接过岳母递来的茶,“这几天跑了几个部门,感觉西都的干部素质不错,但……”
“但缺乏闯劲,对吧?”陈文江接话道,“我退休前就有这种感觉。省会城市嘛,规矩多、顾虑也多,时间长了,敢闯敢试的劲头就磨没了。”
刘云浩点头:“所以我想从营商环境破题。企业反映最强烈的就是审批环节多、时间长。”
“思路是对的。”陈文江沉吟,“不过要讲究方法。西都各部门盘根错节,动一个可能牵一片。我建议你先选一个点试点,见效了再推广。”
“您说得对。”
晚饭很家常,四菜一汤。饭桌上,陈文江又详细问了刘云浩这几天的见闻。岳母张慧芳不住地给女婿夹菜:“你一个人在这边,要按时吃饭。等曦曦来了就好了。”
饭后,陈文江把刘云浩叫回书房,从书柜深处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这个你拿去看看。”陈文江神情郑重,“不是机密文件,是我退休这三年来整理的一些思考——关于西都发展的瓶颈、干部队伍的问题、还有可能突破的方向。仅供参考。”
刘云浩双手接过:“谢谢爸。”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陈文江摆摆手,“你记住,为官一任,最重要的是实事求是。不要怕得罪人,也不要急功近利。只要对发展有利、对百姓有利,就大胆去干。”
“我记住了。”
离开岳父家时,夜色已深。赵文斌开车,刘云浩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道。
“浩哥,老书记对您真是倾囊相授。”
“是啊。”刘云浩感慨,“当年我和曦曦结婚时,很多人说我攀高枝。但爸从来没有看轻过我,反而一直教导我、支持我。”
车驶入市委一号院,小楼里的灯亮着——是工作人员提前打开的。
刘云浩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个暂时还陌生的家。下个月,等陈曦和孩子们来了,这里才会有家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