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新疆,朔风已起,天空是那种高远而冷冽的灰蓝。刘云浩刚刚结束对阿勒泰地区牧区党建与特色养殖产业结合项目的评估,带着一身风尘与充实的数据返回乌市。笔记本上记录着牧民们对“党支部+合作社”模式从观望到积极参与的转变,也记下了几个关于冷链物流和品牌建设的待解难题。
刚在办公室坐定,那部红色保密电话便响了起来。号码显示来自至关重要的上级机关。刘云浩神色一肃,立刻接起。
是中组部干部局一位领导的声音,严肃而简练:“云浩同志,请于十一月十日前到部里来,王杰部长要与你谈话。请安排好工作。”
“是,我准时到。”刘云浩回答得毫不犹豫,心却微微收紧。这种直接、短促的召见,通常意味着重大转折。放下电话,他望着窗外初冬略显萧瑟的庭院,博格达峰的雪顶在远处熠熠生辉。在南疆虽只一年有余,但经历了雪灾救援、党建探索、意识形态交锋,刚刚摸到些门道,许多布局才初见雏形……此刻的召唤,是福是祸?是新的挑战,还是对未尽工作的调整?
他迅速平复心绪,首要原则是服从组织。他向省委书记王建国作了汇报。王建国书记听完,沉吟片刻,目光复杂地看向他:“中组部王杰部长亲自谈话,分量很重。云浩,你在南疆时间虽不长,但工作扎实,有突破,特别是在复杂局面下统筹党建与发展的能力,省委是认可的。先去谈话,无论结果如何,都是组织对你的信任和进一步培养。工作交接,省委会有安排。”
“感谢书记的信任和教诲。”刘云浩真诚地说。他知道,王建国这番话既是肯定,也是提前的告别。
接下来的两天,他高效处理手头紧急事务,并开始默默梳理工作。他特意叫来秘书白广生和司机刘畅。
“广生,”刘云浩看着这位跟随自己从西川到南疆,一直勤勉周到的秘书,“我近期要去部里汇报,时间可能比较长,后续工作也可能有调整。你自己有什么想法没有?”
白广生显然有所预感,他挺直腰板,诚恳地说:“书记,我听从组织安排。如果……如果您不再需要我跟随,我希望有机会到基层去锻炼,补上实践这一课。”
刘云浩点点头,他欣赏白广生的踏实和进取心。“你的能力和品行,我了解。我会向组织推荐,你也做好心理准备。基层天地广阔,但要记住,无论在哪,都要扎实为民。”
他又看向憨厚稳重的刘畅:“刘畅,你跟了我这么久,车开得好,人更靠得住。家里孩子明年高考,稳定一点的环境可能更好。省交通局那边,需要经验丰富、政治可靠的司机,我觉得你很合适。当然,最终看组织安排和个人意愿。”
刘畅眼眶有些发热,他不善言辞,只是重重地点头:“谢谢书记……我一直记着您的话,守法规、保安全。我听安排。”
妥善安排好身边工作人员的前路,刘云浩感到肩头一松。他召开了分管部门会议,部署了年底前重点工作,语气平稳如常,未露丝毫端倪。
飞机穿云破雾,将他带离这片挥洒过汗水与心血的土地。舷窗外,连绵的天山渐行渐远。
燕京的深秋,气氛肃穆。在中组部那间朴素的办公室里,王杰部长没有过多客套,示意刘云浩坐下后,便直奔主题:
“云浩同志,这次请你来,是代表组织,和你谈新的工作安排。”王杰部长目光沉静而深邃,“你在西川有多岗位主官经验,尤其在经济建设和城市治理上打过硬仗。到南疆后,在反分裂斗争前沿和复杂民族地区抓党建、稳大局、促融合,展现了很强的政治定力和统筹能力。组织上经过慎重研究,决定调你到豫南省工作,担任省委副书记,提名省长候选人。”
豫南省长!刘云浩感到心脏有力地搏动了一下。这是一个全新的、重量级的舞台。从西北边疆到中原腹地,从侧重党建维稳到主抓一省经济民生,跨度巨大,责任如山。
“豫南是人口大省、农业大省,也是重要的工业基地,但近年来传统产业转型艰难,新动能培育不足,区域发展不平衡,经济下行压力较大。”王杰部长语气凝重,“中央对中部地区崛起战略寄予厚望,豫南必须挑大梁、当先锋。你的核心任务,就是与豫南省委班子一道,尤其是和李振邦同志紧密配合,解放思想,锐意改革,千方百计激活经济内生动力,推动高质量发展,切实担当起带动中部地区经济板块崛起的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