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老者说完,画面再次抖动。
还是那个倒骑青牛的老头。
但和刚才那个温吞浅笑、指尖流淌紫气的道人虚影不同,这一段记忆里的老头,眉眼间满是杀伐之气。
他手里没拿那柄拂尘,也没托着什么道德经卷,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手臂粗细、染满黑红色血迹的牛鞭。
鞭身狰狞,还挂着几缕不知名生物的毛发和碎骨,每一次挥动,都带着破空的锐啸。
所谓的“紫气浩荡三万里”,哪里是什么祥瑞之兆?
那根本不是紫气。
是血。
是滚烫到能融化虚空的真血,混合着无数奇形怪状怪物的残肢断臂、破碎鳞片,在界海里硬生生铺就出一条血路!
老头骑在牛背上,那头平日里看着温顺的大青牛,此刻双眼赤红如血,鼻孔里喷吐着灼热的白气,弯曲的牛角上挑着一颗头颅——那头颅足有小山大小,面容狰狞,獠牙外露,显然是某种顶级凶兽的头颅。
老头微微侧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无穷无尽的追兵。
那追兵阵列绵延亿万万里,各种形态的怪物嘶吼着,有的生有千足,踏碎星辰;有的背生双翼,喷吐烈焰;还有的浑身覆盖着晶甲,手持法则兵器,杀意滔天。
面对这如同潮水般的追兵,老头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那唾沫落在虚空中,竟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一个小黑洞。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头猛地挥动牛鞭,那染血的鞭身化作一道残影,抽向身后最近的一头三首巨蟒。
只听“噗嗤”一声,那巨蟒,三颗头颅齐根断裂,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画面戛然而止。
陈莽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后背的衣衫都被浸湿了。
好家伙。
这些前辈都这么厉害吗?
陈莽还没来得及消化完这段颠覆认知的记忆,周围的环境骤然发生了变化。
随着那块刻着“界海”二字的界碑被洪荒熔炉吞掉,一直笼罩在这片区域的某种无形“滤镜”,彻底碎裂开来。
原本昏暗却带着几分神秘色彩的界海入口,褪去了所有伪装,露出了它那令人作呕、毛骨悚然的真面目。
“呕——”
趴在陈莽肩膀上的小黑猪堆堆,再也忍不住,直接干呕出声,小身子蜷缩成一团,浑身的毛发都倒竖起来。
它用小爪子捂住鼻子,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抗议声,显然是被眼前的景象恶心到了极点。
陈莽眯起眼睛,放眼望去。
四周的虚空中,悬挂着无数根水桶粗细的巨大黑铁挂钩,这些挂钩通体漆黑,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血锈,显然是常年浸染血液所致。
每一根挂钩都闪烁着金属光泽,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和腐蚀味。
而那些挂钩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尸体。
有长达万米的巨龙,鳞片璀璨,此刻却被活生生剥了皮,雪白的龙肉暴露在空气中,已经失去了光泽,变得干瘪发灰。
坚韧无比的龙筋被抽了出来,随风轻轻晃动,发出“咯吱咯吱”的诡异声响。
有小山般大小的巨兽,浑身覆盖着厚重的甲壳,此刻甲壳被硬生生劈开,露出里面粉嫩的内脏,只是那些内脏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空荡荡的腹腔,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巨兽的头颅歪在一边,双眼圆睁,里面还残留着死前的惊恐和不甘。
更多的,是人形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