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墨贴着主殿的鎏金盘龙柱往里挪时,鼻尖先捕捉到一缕奇异的气味——不是殿内常有的檀香,而是一种冷硬中裹着微甜的气息,像极了在凡间给胖狐喂过的“铁渣糖”。当时胖狐被兽夹伤了爪,不肯吃药,凌墨只能把药粉裹在融化的麦芽糖里,再混上猎人遗落的碎铁渣(胖狐莫名爱吃),没想到这味道竟会在仙盟的主殿里重逢。
“凌伯,您擦这柱子的时候轻着点,上次三长老就是因为碰掉了柱上的金漆,被盟主罚抄了三遍《仙盟规》。”殿内传来年轻侍从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凌墨赶紧缩到柱子后面,透过柱身的雕花缝隙往外看——两个侍从正围着第二根盘龙柱忙活,老的那个穿灰布短褂,头发半白,手里的抹布拧得滴水,是在仙盟待了三十年的老侍从凌伯;年轻的那个穿青布侍从服,脸上还带着稚气,是上个月刚进主殿当差的凌小。
凌伯叹了口气,抹布在柱身的“先祖战混沌”浮雕上轻轻扫过:“这柱子上的每一道纹都藏着凌氏的根,哪能随便碰?就像殿中央那对靴子,十年了,除了盟主,谁都没资格近三尺。”他说这话时,眼神往殿中央的玉台瞟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你以为那只是双战靴?当年先祖从混沌战场带回来时,靴子里还裹着……”
“裹着什么?”凌小凑过去想听,却被凌墨袖袍里的动静打断——胖狐在袖袍里轻轻拱了拱,尾巴尖隔着布料扫过凌墨的手腕,带着点急切的痒意。凌墨心里一紧,赶紧用手按住袖袍口子,小声哄:“别乱动,还没看到珠子呢。”可胖狐像是没听见,鼻子在袖袍里不停嗅着,耳朵尖竖得笔直,显然是被刚才凌伯提到的“靴子”吸引了。
凌墨这才想起,凌风说过战靴是玄铁打造的。玄铁的冷硬气味混着主殿里若有若无的灵力甜味(凌氏秘宝自带的混沌气息),刚好撞在胖狐的味觉上——这小狐狸从在凡间啃铁渣开始,就对“金属+甜”的味道毫无抵抗力。
“趁他们没注意,我们快去看一眼就走。”凌墨深吸一口气,贴着柱子往玉台挪。主殿的地面是用白玉铺的,踩上去悄无声息,只有他的混沌体质碰到玉砖时,会泛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金光(这是混沌之气与凌氏秘宝的共鸣,只有他自己能察觉)。
离玉台还有五步远时,凌墨终于看清了那对上古战靴。玄铁打造的靴身泛着冷光,靴头的夜明珠比凌风描述的还要亮,像把揉碎的月光嵌在了上面;靴筒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和盘龙柱上的混沌纹如出一辙,只是纹路里还缠着几缕银白色的丝线——那是用上古灵丝织成的鞋带,据说刀砍不断、火烧不化。
“好漂亮……”凌墨忍不住伸手,想离近点看夜明珠,却没注意袖袍里的胖狐已经悄悄把爪子伸了出来,指甲勾住了袍角的缝隙。就在凌墨的指尖快要碰到透明结界时,袖袍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一团雪白的毛球“嗖”地一下钻了出来,直扑玉台上的战靴!
“胖狐!”凌墨急得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把狐毛。胖狐已经扑到了结界上,前爪扒着透明的屏障,鼻子凑上去嗅了嗅,然后张开嘴,对着结界边缘“咔哧咔哧”地啃了起来——它把结界的灵力屏障当成了“能吃的甜铁”!
“大胆!那是盟主的战靴!”凌小的惊喊声瞬间划破主殿的安静。他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冲过来想赶胖狐,却被凌伯一把拉住。凌伯的脸色比凌墨还紧张,眼神死死盯着胖狐啃咬的地方——结界上竟泛起了涟漪,像是被什么东西软化了!
凌墨赶紧跑过去,想把胖狐抱下来:“对不起对不起,它不是故意的,它就是认错了……”他慌得语无伦次,脚下没注意,膝盖“咚”地一下撞到了玉台。玉台是用昆仑玉打造的,坚硬无比,可这一撞,凌墨体内的混沌之气突然被激发,一股暖流顺着膝盖传到玉台,玉台上的混沌纹瞬间亮了一下!
“嗷!”胖狐被这股暖流惊到,往后退了一步,却没想到爪子刚好勾住了结界的薄弱处(刚才它啃咬的地方本就被灵狐血脉软化,再加上混沌之气的冲击),“咔”的一声轻响,结界竟然被撞出了一个小缝!
胖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它钻进缝里,一口咬住战靴的灵丝鞋带,脑袋一甩,竟然把沉重的玄铁战靴从玉台上拽了下来!战靴“咚”地砸在白玉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胖狐却像叼着猎物的小兽,拽着鞋带往殿角拖——它想把这“又甜又硬的好东西”拖到没人的地方慢慢啃。
凌墨彻底慌了。他冲过去想抢战靴,却被凌小拦住:“你还想跑?这可是盟主的传家宝,你要是弄坏了,就算是盟主弟弟也担待不起!”凌伯也走了过来,却没拦着凌墨,反而小声说:“快把小家伙抱走,这结界破了会引灵力紊乱……”
话还没说完,殿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沉稳的步伐踩在白玉走廊上,每一步都像敲在人心上——是凌玄渊的声音!凌墨记得很清楚,哥哥每次处理完事务回寝殿时,都会走得这么慢,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快藏起来!”凌墨急得把胖狐往身后的殿角推,想让它躲在“大石块”后面(那是块半人高的青石,表面长着青苔,平时就放在殿角当装饰)。可胖狐叼着鞋带不肯放,拖着战靴往后退,刚好撞在了“大石块”上——
“哎哟!”一声苍老的闷哼突然响起,“大石块”竟然动了!表面的青苔簌簌往下掉,紧接着,一个墨绿色的脑袋从石块顶端探了出来,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胖狐,声音像老树皮摩擦:“吵死了,千年了,终于有人敢动这破靴子了?”
凌墨和两个侍从都看傻了。那哪里是石块,分明是一只巨大的玄龟!龟壳上的纹路和盘龙柱的混沌纹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深,像是被岁月浸过的墨;它的脑袋缩在壳里时,刚好能把整个龟壳伪装成青石,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镇……镇盟玄龟?”凌小的声音都在抖。他进主殿当差时,凌伯只说殿角有块“镇邪石”,却没说那是活的玄龟!
玄龟慢悠悠地伸了伸四肢,把身上的灰尘抖掉,目光落在胖狐叼着的鞋带上,眼睛突然亮了:“灵丝鞋带?小家伙,你倒有眼光,这鞋带可是用混沌草的纤维织的,甜得很,就是有点硬。”它说着,竟然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鞋带——凌墨清楚地看到,鞋带被舔过的地方,泛起了一丝金色的光。
胖狐像是遇到了知音,叼着鞋带往玄龟身边凑了凑,尾巴尖轻轻扫过龟壳。玄龟笑了(龟壳上的纹路跟着亮了亮):“你这小家伙,是上古灵狐吧?除了你们灵狐,没人能闻出混沌草的甜味。”
凌墨这才反应过来,苏长老说的没错,胖狐真的是上古灵狐!他刚想开口问玄龟关于混沌草的事,殿外的脚步声突然近了——凌玄渊已经走到殿门口,玄色披风的衣角扫过门槛,发出轻微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