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小院的桃树已过了花期，枝桠上挂着青涩的小桃，像缀了满树的绿玛瑙。阳光穿过桃叶，在石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落在凌墨摊开的《混沌灵植图鉴》上——书页是深褐色的桑皮纸，边缘泛着经年累月的软毛，夹着一片干枯的混沌草叶，那是去年凌墨在灵植园第一次认出混沌灵植时夹进去的，叶脉上还能看到他当时用灵丝写的小字：“混沌草，能稳灵气，像拱拱的灵脉土一样可靠”。
凌墨坐在石凳上，指尖捏着书页的一角，目光停在“上古灵植特性”那一页。他今天特意翻这本图鉴，是想找找能帮龟龟稳固灵核的灵植——上次西灵脉稳固后，龟龟的灵核气偶尔还会波动，张园长说要是能找到“凝核草”，熬成汤给龟龟喝，就能让灵核更稳。可翻了半个时辰，只在附录里看到一句“凝核草生于极寒之地，仙盟暂无记载”，让他有点失望。
脚边的拱拱正蹲在灵脉土堆前，小爪子把土粒搓成均匀的小团，堆成一座迷你的“小土山”。土堆顶端还插着一根晒干的灵草茎，是它昨天从灵植园捡回来的，当作“山尖”。堆着堆着，它突然从土里扒出一颗圆滚滚的小石子，眼睛一亮，赶紧把石子埋在“山底”，像是在藏什么宝贝。偶尔有土粒蹭到它的绒毛上，粉白的毛沾了淡金的土，像撒了层碎金，它却毫不在意，只顾着把“小土山”堆得更整齐。
不远处的灵草绒垫子上，龟龟正慢悠悠地啃着灵脉藻。藻是清晨刚从灵脉池捞的，还带着点水汽，深绿色的藻叶在它嘴里慢慢嚼着，偶尔有碎渣掉在垫子上，它会伸长脖子，一点一点舔干净，半点不浪费。龟壳上的金色纹路泛着淡光，像罩了层薄纱，随着它咀嚼的动作轻轻起伏——那是灵核气在缓慢流转，比之前稳定了不少，但仔细看，纹路边缘还会偶尔闪过一丝极淡的灰，是上次净化混沌邪祟珠碎片时留下的残留，需要慢慢调养。
“胖狐怎么还没回来？”凌墨合上图鉴，指尖蹭过封面的烫金书名，抬头看向院门口。昨天胖狐说要去药房附近的灵植丛找灵叶果——最近灵叶果熟得正好，甜得像浸了蜜，胖狐最爱吃。可现在都快午时了，太阳都爬到了头顶，还是没见它的影子。他刚想站起来，打算去药房那边找找，就听到院门外传来“哒哒”的轻响，像是小爪子快速踏在石板路上的声音。
下一秒，一道雪白的身影就冲进门来，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桃树叶都跟着晃了晃，落下几片碎叶。是胖狐！它嘴里还叼着半块橘子，橘肉泛着水光，橘汁顺着嘴角往下滴，落在石板路上，留下一串小小的湿痕，像撒了串透明的珠子。它看到凌墨，立刻放慢速度，颠颠地跑到石桌旁，把橘子轻轻放在桌上，生怕把橘肉压坏。
“胖狐，你去哪了？”凌墨迎上去，从袖袋里掏出灵丝帕，想帮它擦嘴角的橘汁。可刚碰到它的脸，胖狐就用爪子拉了拉他的衣角，然后把前爪抬起来，露出上面的三块灰印——灰印比昨天更深了点，边缘还沾着点细碎的银杏叶渣，显然是在什么地方蹭到的。它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轻响，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委屈，像是在告状：“墨墨你看，我的爪子又脏了，都怪那些泥坑，还有阿竹阿树说的洗髓花，我好想要金毛啊。”
拱拱听到声音，立刻放下手里的灵脉土，凑了过来。它用小爪子轻轻拍了拍胖狐的灰印，发出“哼唧哼唧”的笑声，像是在笑它又蹭脏了；龟龟也停下啃藻，慢慢从垫子上爬起来，抬起头，吐了个淡绿色的小泡泡——泡泡里映着胖狐灰头土脸的样子，爪子上的灰印被放大了好几倍，连沾着的银杏叶渣都清晰可见，显然也在调侃它。
“别笑胖狐了。”凌墨笑着摸了摸胖狐的头，指尖拂过它耳尖的绒毛，软乎乎的像云朵，“它肯定是去帮我们找好东西了，对吧？”他知道胖狐虽然偶尔调皮，却从来不会乱跑，这次出去这么久，说不定真有发现。
胖狐立刻用力点头，尾巴晃得像颗跳动的小绒球，差点扫到石桌上的橘子。它着急地用爪子在地上画了个圈，圈里又画了朵歪歪扭扭的小花——花瓣画得像小太阳，还在旁边画了几根金色的线条，代表“亮毛”。嘴里含糊地念叨着：“花…亮毛…迷雾谷…”它说得还不太清楚，越说越急，耳朵尖都红了，爪子画到最后，圈都歪成了椭圆，小花也差点画成了小团子。
凌墨皱起眉，盯着地上的画看了半天，没看懂——圈是迷雾谷？小花是灵植？亮毛又是什么？他正想再问，拱拱却突然停下了笑，凑到胖狐的爪子边，用鼻子轻轻闻了闻。胖狐的爪子上除了灰印，还沾着点淡淡的甜香，和之前张园长提到的“洗髓花”残香有点像。
拱拱立刻跑到石桌旁，用小爪子扒着《混沌灵植图鉴》的书页，一点一点往后翻。它的爪子小，翻书时总把书页弄皱，凌墨赶紧伸手帮它扶着。翻到“洗髓花”那一页时，拱拱突然停下，用爪子指着书上的插图——那是一幅手绘的洗髓花，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像镶了层熔金，旁边的注释用小楷写着：“洗髓花，上古灵植，生于混沌灵气富集处，月圆夜绽放，花瓣可净化妖兽戾气，滋养毛发，使毛发焕金芒，亦能辅助混沌体质修士凝练灵气，需以混沌灵气牵引采摘，否则花瓣即谢。”
“你是说，迷雾谷有洗髓花，能让毛发变亮？”凌墨终于明白了，他看着胖狐琥珀色眼睛里的期待，又低头看了看图鉴上的注释，心里泛起犹豫。他之前听凌玄渊说过，迷雾谷在仙盟东边百里外，谷里常年弥漫迷瘴，瘴气能干扰灵气感知，连灵测仪都不管用，还藏着一阶妖兽迷瘴蛇，毒性很强，之前有外门修士冒然进去，差点丢了性命，长老们特意下过禁令，不让低阶修士随便进入。
胖狐看到凌墨犹豫的样子，耳朵瞬间耷拉下来，像两片打了蔫的银杏叶，尾巴也不晃了，眼睛里慢慢泛起水光，像是要哭了。它凑到凌墨脚边，用头轻轻蹭他的裤腿，毛茸茸的尾巴缠上他的脚踝，又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手背，嘴里小声念叨：“墨墨…金毛狐…好看…不麻烦…我会听话…”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委屈，听得人心都软了。
龟龟这时从垫子上爬起来，慢悠悠地爬到凌墨身边，用头轻轻碰了碰他的手。它突然张开嘴，吐了个比平时大些的淡绿泡泡——泡泡里映出了迷雾谷的画面：谷口虽然有淡灰的迷瘴，但谷中深处有一处灵泉，灵泉的水泛着淡紫色的混沌灵气，泉边开着十几朵粉色的洗髓花，花瓣上的金光在灵气中轻轻闪烁。灵泉周围没有迷瘴，也没有妖兽，只有几株翠绿的灵草，在风里轻轻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