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的钟声刚掠过仙盟的飞檐,暮色就像浸了墨的纱,一层层裹住了这座悬浮在灵脉之上的宗门。往日里弟子们练剑的青石广场此刻空无一人,只有檐角的风铃在晚风里颤着,声音却比寻常低了三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潜藏的东西。废柴区外的结界泛着淡青色的微光,每隔十步就站着一名暗卫,玄色衣袍上绣的银纹在暮色里若隐若现,他们手按腰间佩剑,目光扫过每一处阴影,连墙角砖缝里钻出的灵草都没放过。
凌玄渊走在通往废柴小院的路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袋里的法器。袖中的清心符散发着微弱的灵气,却压不住他心头的沉郁。三天前,暗卫在仙盟后山的密道里发现了半张染着邪祟气息的符纸,符纸上的纹路是黑魔宗特有的混沌纹;昨天议事时,魏坤看似无意地问起废柴区的防御布置,眼神里那抹一闪而过的阴翳,让他瞬间警觉。魏坤在仙盟经营了二十年,弟子里有多少他的人,谁也说不清——若是此刻挑明,怕是会打草惊蛇,万一魏坤狗急跳墙,最先遭殃的就是凌墨。
“盟主。”守在废柴区入口的暗卫凌风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刚才发现一道黑影在附近徘徊,速度太快,没追上,只捡到这个。”他递过来一枚黑色的碎玉,玉上缠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邪祟气。凌玄渊捏着碎玉,指腹传来冰凉的触感,这是黑魔宗弟子常用的隐匿玉,看来魏坤真的要动手了。“加强巡逻,每五分钟一队,确保小院周围三里内没有死角。”他沉声吩咐,凌风躬身应下,转身快步离去,玄色的身影很快融入暮色。
废柴小院的木门虚掩着,凌玄渊推开门时,正好看见凌墨蹲在院子里,给龟龟的绒垫上添灵草。胖狐蜷在旁边的石桌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桌面,拱拱则抱着块灵脉土,在院子里刨出个小坑,把土埋进去又挖出来,玩得不亦乐乎。听到动静,三只灵宠同时抬起头,胖狐率先跳下来,拖着毛茸茸的尾巴蹭到凌玄渊脚边,用脑袋顶他的手,喉咙里发出软乎乎的呜咽声。
“哥!”凌墨站起身,眼睛亮了亮,快步走过来,“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要去检查法器库吗?”他注意到凌玄渊的脸色比早上沉了些,袖口的银纹似乎都绷得紧了,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早上路过议事堂时,他听见两名弟子议论,说黑魔宗的人最近在仙盟外围活动,已经伤了几个巡逻的弟子。
凌玄渊蹲下身,摸了摸凌墨的头,指尖的温度让凌墨稍微安了心。“法器库那边安排好了,过来给你们送点东西。”他从袖袋里拿出一个锦盒,打开时,里面的法器瞬间散发出柔和的灵光。清心符叠得整整齐齐,淡绿色的符纸上画着繁复的净化纹;灵音铃是用灵犀木做的,铃身上刻着传音阵,轻轻一晃,就发出清透的响声;困灵网则卷成一团,网丝是用金线和灵蚕丝混编的,泛着淡淡的金光。
“这些是……”凌墨伸手碰了碰清心符,指尖传来温暖的灵气。
“清心符能净化邪祟,灵音铃遇到危险会自动报警,困灵网能暂时困住敌人。”凌玄渊把锦盒递给凌墨,又看向三只灵宠,“胖狐,你的灵丝能克制邪祟,要是有陌生人靠近,就用灵丝缠住他;拱拱,灵脉土能稳定灵气,邪祟碰到灵脉土会被削弱;龟龟,你的灵核能感知邪祟,发现不对就提醒凌墨。”
胖狐像是听懂了,用爪子扒了扒凌玄渊的手,又蹭了蹭锦盒里的灵音铃,凌玄渊笑着把铃挂在它脖子上,灵音铃轻轻一晃,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拱拱则把怀里的灵脉土往凌玄渊面前推了推,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武器”,龟龟慢慢爬过来,用壳碰了碰凌玄渊的膝盖,壳上的金色纹路亮了亮,像是在点头。
“哥,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凌墨握着锦盒,指节微微发白。早上他看到暗卫比平时多了三倍,连废柴区后面的竹林里都有暗卫巡逻,现在凌玄渊又特意送来了这么多防御法器,肯定不只是“黑魔宗活动”那么简单。
凌玄渊眼底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又被温和覆盖。“就是小股邪祟在附近游荡,怕你们受惊吓。”他站起身,帮凌墨把锦盒盖好,“这些法器你收好了,要是遇到危险,捏碎清心符,暗卫会立刻赶来。”他没说魏坤,也没说混沌邪祟珠——凌墨刚在仙盟安定下来,他不想让弟弟卷入这些阴谋里。
凌墨点点头,把锦盒抱在怀里,“哥,你也要小心。”他看着凌玄渊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心里的不安却没散去。胖狐蹭了蹭他的手,灵音铃的响声让他稍微定了定神,他转身走进屋子,开始布置法器。
清心符要贴在门窗的关键位置——门楣上贴一张,能挡住从门口进来的邪祟;窗沿两侧各贴一张,防止有人从窗户潜入;他还在院子的四个角落各埋了一张,用灵土盖住,这样整个小院就形成了一个简易的净化阵。灵音铃挂在胖狐脖子上最合适,胖狐最灵活,要是有危险,它能第一时间移动,让铃声传得更远。困灵网则被他放在床头的布包里,随手就能拿到。
做完这些,天已经全黑了。凌墨给胖狐梳了梳尾巴上的毛,又给拱拱喂了块灵草饼干,最后给龟龟换了盆灵泉水。胖狐蜷在他怀里,尾巴盖住他的手腕,灵丝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像是在守护他;拱拱趴在他脚边,怀里抱着自己的灵脉土,眼睛慢慢闭上;龟龟则趴在床边的绒垫上,壳上的金色纹路还亮着,它没睡,而是把灵核的感知范围扩到最大,仔细留意着周围的气息。
夜越来越深,仙盟里的灯火渐渐熄灭,只有巡逻暗卫的火把在远处晃动,像点点星火。凌墨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脸颊蹭着胖狐的毛。胖狐的耳朵却时不时动一下,灵丝也绷得更紧了些——它能感觉到,空气里似乎多了一丝陌生的气息,淡淡的,却带着阴冷的邪祟气。
三更时分,龟龟突然睁开眼睛,壳上的金色纹路瞬间亮了起来,从之前的淡金变成了耀眼的赤金。它的灵核感知到了一股浓郁的邪祟气,正从西北方向靠近,这股气息比之前在迷雾谷遇到的暗探强了十倍不止,像是来自黑魔宗的高阶弟子。而且,这股气息里还掺着一种熟悉的味道——和凌玄渊早上拿到的那枚碎玉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龟龟赶紧爬下床,用头轻轻蹭凌墨的手。一次,两次,凌墨睡得很沉,没反应。它又用爪子拍了拍凌墨的手背,还是没醒。旁边的胖狐被惊醒了,耳朵竖得笔直,灵丝瞬间绷紧,对着门口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声。拱拱也醒了,赶紧爬起来,躲到凌墨的脚边,爪子紧紧抱着自己的灵脉土,眼睛警惕地盯着门口。
就在这时,小院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道黑色的身影闪了进来。赵邪裹着件能隐匿气息的玄黑披风,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他身上涂了遮邪粉,邪祟气被掩盖了大半,若不是龟龟的灵核感知力强,根本发现不了他。他手里拿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粉色的迷魂糖——这是魏坤特意为他准备的,糖里掺了邪祟粉末,妖兽吃了会昏迷三个时辰,到时候抓凌墨和灵宠就易如反掌。
赵邪的目标是三只灵宠——只要先把它们弄晕,凌墨一个没有灵力的凡人,根本反抗不了。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眼睛盯着蜷在凌墨怀里的胖狐,从怀里掏出一颗迷魂糖,手指一弹,糖就朝着胖狐飞过去。
就在这时,龟龟突然张开嘴,吐了个金色的泡泡。泡泡在空中飘了一会儿,突然亮了起来,里面竟然映出了魏坤的脸——魏坤站在一间密室里,手里捧着一颗黑色的珠子,珠子上缠着浓郁的邪祟气,正是混沌邪祟珠。“赵邪,记住,先抓灵宠,再抓凌墨,别出岔子。”泡泡里传来魏坤的声音,清晰地落在小院里。
赵邪吓了一跳,手猛地顿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金色的泡泡就碰到了他的手,发出“滋滋”的响声。他手上的遮邪粉瞬间被泡泡里的灵气冲散,浓郁的邪祟气一下子暴露出来,像是黑色的烟雾,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什么东西?”赵邪赶紧后退,心里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只看起来不起眼的小乌龟,竟然有这么强的感知力,还能显出魏坤的影像。
胖狐趁机甩出灵丝,三根金色的灵丝像箭一样飞出去,精准地缠住了赵邪的手腕。灵丝上泛着耀眼的金光,净化力顺着赵邪的手臂往上爬,他只觉得手臂发麻,体内的邪祟气像是被烈火灼烧一样,疼得他龇牙咧嘴。“该死的妖兽!”他用力想甩开灵丝,可灵丝缠得越来越紧,金光也越来越亮。
拱拱见状,赶紧把怀里的灵脉土往赵邪脚下撒去。灵脉土落在地上,瞬间泛出金色的光圈,赵邪的脚刚碰到光圈,就觉得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抬不起来。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裤脚已经被金光缠住,邪祟气在光圈里慢慢消散。
凌墨被动静惊醒,一睁眼就看到黑色的身影,还有那股让人恶心的邪祟气。他心里一紧,赶紧摸向床头的布包,掏出一张清心符,用力捏碎。“咔嚓”一声,符纸在他手里碎裂,淡绿色的灵光瞬间扩散开来,像一层薄纱,裹住了整个小院。空气里的邪祟气被灵光净化,发出“滋滋”的响声,像是冰块融化。
挂在胖狐脖子上的灵音铃也“叮铃铃”地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划破夜空,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铃声不仅传遍了废柴区,还传到了远处的暗卫哨所——凌风正带着一队暗卫巡逻,听到铃声,脸色一变,“不好!是凌墨公子的方向!快!”他率先朝着小院跑去,暗卫们紧随其后,火把的光在夜色里连成一条火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