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阳光像被揉碎的金箔，斜斜洒进废柴小院的青砖缝隙里，把院角那方丈许大的灵植园照得发亮。凌墨蹲在青石板旁，指尖捏着柄巴掌大的紫木小铲，正小心翼翼地给刚种下三日的灵溪菜松土。这灵溪菜的种子是上次去迷雾谷深处寻来的，当时谷里弥漫着淡紫色的瘴气，还是胖狐用尾巴扫开一条通路，拱拱刨开三尺厚的腐叶才找到那丛结着籽的母株。此刻幼苗刚冒两寸高，淡蓝色的叶片上还沾着晨露，根系旁细细的透明须根正随着凌墨的动作，轻轻吮吸着空气中的灵气。
“慢些松，别碰着须根。”凌墨指尖悬在土面上，能清晰感受到灵溪菜传来的微弱灵气波动——这是他觉醒灵植亲和术后独有的能力，旁人只能看到幼苗的形态，他却能“听”到灵植的需求。上次张园长特意叮嘱，灵溪菜喜湿却怕涝，靠近水井的位置土壤湿度刚好，既能让它长得旺，根系还能悄悄净化周围的驳杂灵气。凌墨特意在井边砌了圈矮石栏，栏边种着几株驱蚊的青兰草，风一吹，草叶的清香就混着灵溪菜的灵气飘满小院。
拱拱蹲在凌墨脚边，圆滚滚的身子像团裹了灵脉土的毛球，嘴里叼着一小撮泛着金光的灵脉土，正往灵溪菜的根部轻轻堆。这灵脉土是它昨天从后山灵脉缝隙里刨来的，当时还跟一只护食的穿山甲抢了半天才到手。它觉得灵脉土能让灵植长得更快，堆土时特意用小爪子把土拍得实实的，粉白色的尾巴晃得像朵随风飘的小绒花，时不时还会用鼻子蹭蹭凌墨的手背，像是在邀功。刚才它发现一株灵溪菜旁边有只啃根的土虫，还偷偷用爪子把虫子扒到自己嘴里，嚼得咔哧响，生怕被凌墨发现它“偷吃”害虫。
龟龟趴在院门口的青石板台上晒太阳，墨绿色的壳上布满了金色的云纹，阳光一照，纹路就泛着淡淡的暖光。它眼睛半眯着，看起来懒洋洋的，爪子还时不时伸出来挠挠壳边的青苔，实则隐藏在壳侧的小耳孔正警惕地捕捉着院外的每一丝动静。昨天它在长老阁外的银杏树下晒太阳时，刚好听到魏坤和心腹的对话——魏坤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没躲过龟龟敏锐的听觉：“那凌墨最近灵气波动不对劲，你们盯紧废柴院，尤其是他身边那三只妖兽，别让他们搞出什么名堂。”龟龟当时就把这话记在了心里，壳上的云纹还悄悄记录下了魏坤的灵气轨迹，此刻察觉到院外有陌生灵气靠近，纹路又开始微微震动，只是它依旧装作慵懒的样子，免得打草惊蛇。
胖狐则趴在院墙上，两只毛茸茸的爪子抱着个方方正正的红色包装袋，正吃得津津有味。这包“凡间香辣食品厂出品”的爆辣辣条，是它上个月跟红毛狐狸斗智斗勇才得来的宝贝。当时它跟红毛狐狸在凡间的小吃铺抢最后一包爆辣款，红毛狐狸仗着自己体型大，把辣条揣进怀里就跑，胖狐急中生智，用灵术变出只假的野鸡，引着红毛狐狸追了三条街，自己则绕回铺子里把辣条偷了出来，还在红毛狐狸的零食洞里放了块长得像辣条的石头，让红毛狐狸对着石头啃了半天，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好笑。
油香顺着包装袋的缝隙飘出来，先是绕着胖狐的耳朵转了圈，又越过院墙，飘到了院外的老槐树下。胖狐吃得太急，辣得舌尖发麻，却舍不得停下，每咬一口都要眯着眼睛回味半天——它对这包辣条宝贝得很，平时每天只敢吃两片，今天见阳光好，凌墨又在专心种灵植，才偷偷多拿出来吃了点。
“胖狐，慢点吃，别噎着。”凌墨抬头看了它一眼，嘴角带着笑意，伸手递过去一杯装在竹杯里的灵泉水。这灵泉水是从院角的水井里打来的，井水里带着淡淡的灵气，刚好能解辣。“辣了就喝点水，别像上次那样，辣得直吐舌头，还把舌头凑到龟龟壳上降温。”
上次胖狐吃了半片辣条，辣得满院子乱窜，最后看见龟龟壳上的冷意，直接把舌头贴了上去，结果被龟龟的金色纹路烫得“嗷呜”叫，还被拱拱笑了好几天。此刻想起这事，胖狐耳尖有点发红，赶紧用爪子接过竹杯，喝了口灵泉水，冰凉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去，辣味瞬间消散不少，它又低头啃起辣条，只是这次放慢了速度。
院外的老槐树下，两个穿着灰布衫的男子正躲在粗壮的树干后，偷偷往小院里看。左边的是李三，右边的是王四，都是魏坤的心腹修士，平时在仙盟的杂役处打杂，实则负责监视凌墨的一举一动。两人手里都攥着张巴掌大的黑色追踪符，符纸用的是黑魔宗特制的腐灵纸，上面用暗红色的墨水画着复杂的追踪阵，只要靠近目标五十丈内，符纸就会发热，提示目标的具体位置。
“这小狐狸吃的什么？怎么这么香？”李三咽了咽口水，眼神死死盯着胖狐手里的辣条，喉结不停上下滚动。他以前也是个有点修为的修士，却因为贪吃误了宗门的重要任务——上次宗门让他去凡间采购灵材，他却在小吃铺里吃了三天，回来时灵材都断了货，被掌门降到了杂役处。自那以后，他就对凡间的零食格外执着，上次偷偷在仙盟的凡间商铺买过一包辣条，结果刚拆开包装就被魏坤发现，不仅骂了他一顿，还把辣条没收了，现在闻到这股油香，肚子里的馋虫全都被勾了出来。
王四则比李三冷静些，他用手肘狠狠碰了碰李三的胳膊，压低声音警告：“别走神！魏长老特意吩咐，让我们盯紧凌墨和那三只妖兽，要是被发现，我们都没好果子吃！”他之所以替魏坤做事，是因为他妹妹被魏坤抓在手里——去年他不小心撞破了魏坤私通黑魔宗的事，魏坤就抓了他妹妹，威胁他要是敢说出去，就把他妹妹扔进邪祟池。王四虽然也觉得那香味勾人，却没敢像李三那样走神，他还记得上次张杂役因为盯梢时偷吃灵果，被魏坤扔去邪祟池受罚，回来后灵气紊乱，差点成了废人。
李三被王四碰得一个激灵，赶紧收回目光，却还是忍不住瞟了一眼胖狐手里的辣条，小声嘟囔：“我知道……可这香味也太勾人了……你闻，是不是凡间的辣条？就是上次商铺里卖的那种，包装都差不多。”
王四皱了皱眉，仔细吸了吸鼻子，空气中的油香混着灵植的清香飘过来，他点点头：“好像是……上次我去商铺给魏长老买东西，见过这种包装，说是凡间最辣的款式，要十枚低阶灵币一包呢。”
就在这时，胖狐突然停下了啃辣条的动作，尖尖的鼻子快速动了动。它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灵溪菜的清甜味，不是灵脉土的醇厚味，而是一股淡淡的腥气，跟上次在迷雾谷遇到的黑魔宗暗探身上的味道有点像，只是更淡，混在老槐树的树皮味里，不仔细闻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黑魔宗修士常用的腐灵粉的味道。上次凌墨带它们去迷雾谷找灵溪菜种子时，遇到过两个暗探，暗探身上就带着这种腥气，当时暗探想用腐灵粉伤凌墨，还是龟龟用壳上的金色纹路净化了腐灵粉，胖狐才趁机用尾巴卷走了暗探的法器。此刻闻到这股味道，胖狐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眼睛紧紧盯着院外的老槐树——它刚才从墙上往下看时，隐约看到树干后有两个影子，一开始以为是路过的杂役修士，现在闻到这股腥气，才觉得不对劲。它想起昨天龟龟的预警，当时龟龟用小爪子沾着水，在石台上画了个黑色的身影，还对着它“咕噜”叫了两声，意思是“有坏人要过来”，现在看来，龟龟说的坏人就是这两个人。
胖狐悄悄往龟龟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龟龟正用小爪子轻轻敲了敲石台——这是它们之前约定好的信号，敲石台代表“可以行动”。得到信号后，胖狐心里有了主意，决定试探一下这两个人的底细。
它故意把手里的辣条包装袋往旁边挪了挪，假装没抓稳，“哎呀”一声（虽然发出来的是“嗷呜”的叫声，但语气里带着故意的慌乱），包装袋“啪嗒”一声掉出了院墙，正好落在老槐树下的草地上，离李三和王四只有两步远。
“我的辣条！”胖狐故意对着墙外“嗷呜”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焦急，还探出半个身子，像是想跳下去捡，却又假装害怕，赶紧缩了回去——它知道，要是表现得太刻意，反而会引起怀疑，这样半真半假的样子，才更容易让对方放松警惕。
李三看到辣条包装袋掉在地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宝贝。他咽了咽口水，拉了拉王四的袖子，小声说：“我去捡回来！顺便靠近看看凌墨在干什么，就说我是杂役，来打扫院子周围的落叶，肯定不会引起怀疑！”他心里打着算盘：既能捡回心心念念的辣条，又能趁机靠近小院，查看凌墨的动静，简直是一举两得。
王四犹豫了一下，想阻止他，却看到李三已经迈开了脚步，只好压低声音叮嘱：“小心点！别暴露了身份，魏长老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李三不耐烦地点点头，快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灰布衫，把手里的追踪符藏进袖子里，然后弯腰捡起一根落在地上的树枝，假装是扫帚，慢慢往辣条包装袋的方向走。他走得很慢，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包辣条，连脚下的石子都没注意。
胖狐趴在院墙上，看着李三走过来，嘴角偷偷勾了勾（虽然被绒毛挡住看不见）。它从自己的小储物格里拿出一块灵脉土——这是早上拱拱给它玩的，说这土能让毛发光滑——悄悄扔到院墙下的泥坑边。那个泥坑是凌墨昨天挖的，本来是想给灵溪菜做个简易的灌溉系统，用灵泉水引流，结果昨天下午下了场小雨，坑里积了半坑水，还混了不少灵脉土。这种灵脉土遇到水会变得特别黏，人踩上去很容易掉进去，上次拱拱就不小心踩进去过，费了好大劲才爬出来。
李三根本没注意脚下的情况，他的目光全在那包辣条上。走到包装袋旁边，他假装弯腰扫落叶，飞快地把包装袋捡起来，塞进怀里——他打算等盯完梢，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吃掉，甚至已经想好了要配着灵泉水吃，这样就不会太辣。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突然听到墙上的胖狐“嗷呜”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害怕”：“你是谁？为什么捡我的辣条？”
李三心里一慌，赶紧抬头，看到胖狐正探着身子看他，两只眼睛水汪汪的，像是受了委屈。他定了定神，假装镇定地说：“我……我是仙盟的杂役修士，来打扫这附近的落叶……这包辣条是你的？我帮你捡起来，还给你。”他说着，就想把辣条包装袋递过去，却看到胖狐突然从墙上跳了下来，落在他面前。
“我的辣条！”胖狐故意对着李三扑过去，却在快碰到他的时候，突然转身，往小院后的泥坑方向跑，还时不时回头“嗷呜”叫两声，像是在挑衅：“来抓我呀！”
李三没想到胖狐会跳下来，更没想到它会挑衅。他想起魏坤的命令——“要是有机会，就把那三只妖兽抓回来，尤其是那只白狐，看着灵智不低，或许能逼问出凌墨的秘密”，心里一动：要是能抓住这只白狐，魏长老肯定会有奖赏，说不定还会允许他买几包辣条！他顾不上多想，拔腿就追，嘴里还喊着：“别跑！把辣条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