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坤盯着石墙上暗纹杂乱的邪祟阵,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尖的黑气像活物似的越渗越浓,顺着掌纹爬向手腕,留下一道道暗沉的痕迹。他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腰间悬挂的混沌邪祟珠——刚才被他慌乱中磕在工具堆的铁砧上,珠身原本细微的裂纹又扩大了半寸,泛着的黑光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胸口的噬灵咒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那痛感如同无数根细针,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撕扯着五脏六腑。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抬手按住胸口,指腹能摸到咒印凸起的纹路,烫得惊人。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层层打开后,半块黑乎乎、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邪祟膏”露了出来——这是黑魔宗给底下人发的劣质止痛膏,据说掺了三成的废灵渣,治标不治本。
魏坤将药膏往胸口的咒印上狠狠抹了两把,辛辣的气味瞬间呛得他剧烈咳嗽,眼泪都快流出来。可疼痛只缓解了片刻,就像潮水般再次涌来,比之前更甚。他心里暗骂黑魔宗的长老抠门,连块正经的止痛药都舍不得给,又想起这次的任务——抓住凌墨,用他来要挟凌玄渊交出灵脉图,若是办砸了,不仅噬灵咒会发作得更厉害,恐怕连小命都保不住。
“你们!把他们绑到柱子上!用那边的麻绳!”魏坤猛地回头吼道,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扫过缩在角落的王四和李五。他胸口的黑气因为情绪激动而翻涌,看得两人心里发毛。
山洞东侧的石墙上,靠着三根半朽的木柱。这柱子还是当年杂役们用来绑工具的,柱身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纹,缝隙里还嵌着干涸的灵脉土,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渣。柱子旁边的石缝里塞着一捆麻绳,是普通的凡间麻绳,褐色的绳身被磨得发亮,表面起了一层毛,有几处纤维已经松散开来,显然用了很多年。
王四和李五赶紧应了声“是,长老”,磨磨蹭蹭地从角落走出来。李五的袖子还破着个大洞,露出的胳膊上沾着黄绿色的灵草灰,袖口边缘还挂着几根干草。他走两步就偷偷摸一下口袋,确认里面的辣条包装没掉——这辣条是上次跟着魏坤去镇上采购时,趁人不注意偷偷买的,一直没舍得吃,想着等任务结束了再解馋。
走到麻绳跟前,李五弯腰去扯,绳子缠得有点紧,他用了使劲拽了两下,“啪”的一声扯断了几根松散的纤维。纤维落在地上,被风卷着滚到凌墨脚边。李五心里嘀咕:“这破绳子,别说绑人了,绑只鸡都嫌松,长老也不知道找根结实点的……”
王四则走到凌墨身边,伸手就要去拖他的胳膊。凌墨原本垂着的眼皮突然抬了起来,假装刚“醒透”的样子,挣扎着往后缩,大声喊道:“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哥是凌玄渊,你们敢绑我?”他故意把“凌玄渊”三个字咬得很重,声音又尖又亮,就是为了吸引王四和李五的注意力。
眼角的余光悄悄瞥向蹲在旁边的胖狐,凌墨飞快地眨了下右眼——这是他和胖狐约定好的信号,意思是“准备行动”。胖狐立刻会意,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扫过地面,藏在绒毛里的细灵丝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像一根透明的线,慢慢往凌墨的手腕方向挪。
“少废话!长老让绑就绑!哪来那么多废话!”王四被凌墨的话吓了一跳,手都顿了一下——凌玄渊的名声在修仙界谁不知道?那可是能单枪匹马闯过黑风岭的狠角色,要是真把他弟弟怎么样了,回头人家找上门来,自己十条命都不够赔的。可他又不敢违逆魏坤,只能硬着头皮把凌墨往柱子那边按。
李五拿着麻绳跑过来,笨手笨脚地往凌墨身上缠。他这辈子就没绑过人,只看过村里的猎户绑猎物,还是瞎学的。第一圈缠在凌墨的腰上,缠得松松垮垮,一扯就能动;第二圈本该缠胳膊,结果他手一抖,缠到了凌墨的肩膀上;第三圈更是离谱,差点绕到凌墨的脖子上,勒得凌墨忍不住咳嗽起来。
“你会不会绑?想勒死他啊!”王四看得火冒三丈,一把推开李五,“让开让开,我来!”李五委屈地缩了缩手,退到一边,小声嘀咕:“我又没绑过……”
王四虽然比李五强点,却也没敢认真绑。他心里打着小算盘:要是把凌墨绑太紧,真惹恼了凌玄渊,回头魏坤肯定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可要是绑太松,被魏坤发现了,又得挨骂。思来想去,他只象征性地在凌墨身上缠了三圈,绳结打得松松垮垮,用手轻轻一扯就能开。绑完还不忘拍了拍凌墨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小兄弟,别喊了,保命要紧。”
接下来该绑胖狐和拱拱了。胖狐立刻切换到“害怕”模式,缩成一个毛茸茸的球,尾巴夹在腿中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惊恐”,看得王四心里的警惕少了大半。他轻松地把麻绳缠在胖狐的腰上,还特意拉了拉,见胖狐没怎么挣扎,就放心地打了个结。
可他没看到,胖狐藏在肚子把缠绕的顺序记得一清二楚——之前凌墨修院子时绑木柴,胖狐总在旁边蹲着看,看了无数次,早就记住了“活结”的解法:先拉松绳头,再绕开交叉处,最后轻轻一拽就能解开。
拱拱则更简单。它是只圆滚滚的灵猪,浑身的毛软乎乎的。王四把麻绳往它身上缠的时候,它故意往柱子上蹭了蹭,毛茸茸的身子把麻绳蹭得更松,还趁王四转身去拿绳子的功夫,用鼻子悄悄拱掉了一根绳纤维——那根纤维本就松散,被它一拱,直接断了,麻绳的承重又弱了几分。
最后轮到龟龟。龟龟的壳又硬又滑,麻绳根本缠不住,刚缠上去就往下滑。王四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固定住,气得他踹了龟龟的壳一脚,骂道:“死乌龟,壳这么硬干什么!”龟龟缩了缩脖子,心里却一点都不慌——它的壳可是凌玄渊专门用灵脉水养过的,别说踹一脚,就是用刀砍都未必能留下痕迹。
王四没办法,只能把麻绳绕在龟龟的壳和柱子之间,打了个松松的结,勉强固定住。龟龟悄悄用壳边的尖角勾住绳结,眼睛盯着石墙上的邪祟阵,心里默默数着时间:魏坤刚才画阵的时候,把“引灵纹”画反了,“锁魂线”也少画了两道,最后一道“聚气纹”还画错了方向,这样的阵法根本激活不了,现在只等胖狐解开绳子,就能趁机逃跑。
“长老,绑好了!”王四和李五退到魏坤身边,低着头不敢看他,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魏坤头也没回,目光死死盯着石墙上的阵纹,手指还在空气中比划着,像是在纠正错误。他指了指石墙前的空地,不耐烦地说:“去把那边的灵草堆挪过来,当阵法的‘引灵物’!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他的注意力全在阵法上,根本没想着去检查绳子绑得怎么样,也没发现胖狐的爪子已经在悄悄解绳,更没看到龟龟的眼睛正盯着洞口的方向。
王四和李五不敢耽搁,赶紧跑去挪灵草堆。那堆灵草不知道放了多久,早就发霉了,散发着一股腐臭的气味,还沉甸甸的,两人搬得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汗水。
“都怪你,刚才绑绳子不认真,要是他们跑了,长老肯定骂我们!”李五一边搬,一边小声抱怨,语气里满是不满。
“明明是你先偷懒的,还说我!”王四也不服气,“刚才你缠凌墨的时候,差点把人勒死,要不是我拦着,现在人都出事了!”
两人的争吵声越来越大,正好掩盖了胖狐解绳的轻微响动。
胖狐的爪子灵活得很,它先用爪子轻轻拉松绳头,感受着麻绳的松紧度,然后小心翼翼地绕开交叉的绳圈——它怕动作太大发出声音,每一步都慢得像蜗牛。只用了十秒钟,缠在腰上的麻绳就松了下来,顺着柱子滑到地上。
胖狐没有立刻挣脱,而是悄悄用灵丝把绳头勾过来,往凌墨的方向递去。灵丝穿过麻绳的缝隙,轻轻勾住凌墨腰上的绳结,胖狐爪子轻轻一拉,绳结就松了。
凌墨感觉到腰上的束缚消失,赶紧趁机活动了一下手腕——刚才被绑的时候,他故意把胳膊往回收了收,就是为了让绳子更松。他用眼角的余光对胖狐比了个“继续”的手势,胖狐立刻会意,又用灵丝勾向拱拱的绳结。
拱拱配合地往旁边挪了挪,把绑得最松的地方对着灵丝。灵丝轻轻一勾,绳结就开了。拱拱抖了抖身上的毛,悄悄跑到龟龟身边,用鼻子蹭了蹭龟龟的壳,示意它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