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龟的泡泡还悬在主殿中央,淡绿色的光映着魏坤惨白的脸。殿内的修士们刚从“魏坤是弃子”的震惊中缓过神,又被凌墨突然举起的手吸引了注意力——凌墨的右手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淡蓝色符纸,符角还沾着点灵果干的甜渍,正是胖狐上次中断的那张录音符。
“大家稍静。”凌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混沌灵气特有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殿内的窃窃私语。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殿中央的空地上,左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轻轻碰了碰胖狐的头顶——是在示意它准备,也是在安抚它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绒毛。
胖狐化形的白色绒裙裙摆轻轻晃了晃,藏在裙下的尾巴忍不住翘起来一点,灵丝悄悄从袖口探出来,缠在凌墨的手腕上——它还记得上次录音中断的自责,这次一定要帮凌墨把证据完整呈现,哪怕自己的“吃货糗事”会被所有人听到。
魏坤的瞳孔骤然收缩,盯着凌墨手里的符纸,心脏猛地一沉——他认出那是仙盟制式的录音符,上次在山洞里听到的“咔嚓”声突然在脑海里回响,一种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上来。他强装镇定,梗着脖子喊:“凌墨!你拿一张破符纸出来干什么?想伪造证据栽赃我?我告诉你,没用的!”
“是不是伪造,听了就知道。”凌墨没理会他的叫嚣,指尖凝聚起一丝混沌灵气,轻轻点在录音符的中心。符纸“嗡”地一声轻响,淡蓝色的微光瞬间扩散开来,比之前在小院播放时更亮——主殿的灵脉灵气更浓郁,激活了符纸残留的最后一点灵力。
首先响起的是魏坤的声音,比平时沙哑三分,还带着压抑的疼痛,显然是噬灵咒发作时的状态:“…只要你在仙盟大会上污蔑凌墨‘通敌黑魔宗’,把他赶出仙盟,我们就派十名‘邪祟死士’帮你抓他和那三只妖兽…解咒丹会在大会前一个时辰,放在后山‘青灵竹阵’的第三根竹下…”
声音透过符纸的灵力扩散,清晰地传到主殿的每一个角落。站在殿门附近的杂役修士们瞬间屏住呼吸,之前附和魏坤的那几个外门修士脸色煞白,悄悄往人群后面缩;刘长老和陈长老的手指紧紧攥着法袍下摆,指节泛白——他们没想到,魏坤和黑魔宗的交易,居然被录了下来。
大长老凌云的眉头皱得更紧,手里的灵犀玉微微发烫,他侧头对身边的首席医师低声说:“注意听气息,确认是不是魏坤的声音。”首席医师点头,闭上眼睛,指尖凝聚起一丝检测灵气,随着录音的播放轻轻晃动——魏坤的灵力带着独特的“噬灵咒黑气”,和录音里的气息完全吻合,绝不会错。
凌玄渊坐在主位上,玄色法袍的袖口轻轻晃动,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早就知道凌墨有这张录音符,却故意没提前说,就是要等魏坤狡辩到极致时,用这“带味道”的证据给他致命一击。
录音还在继续,黑魔宗使者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像是砂纸磨过朽木,阴冷又刺耳:“…记住,信件要在大会‘论功过’环节拿出来,那时候所有修士都在,效果最好。别耍花样,我们盯着你呢…你那两个被拉拢的长老,我们也会‘处理掉’——他们的家人,还在黑魔宗的‘庇护’下呢…”
“拉拢长老!”“用家人要挟!”殿内的议论声瞬间炸响,修士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刘长老和陈长老。陈长老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想站起来辩解,却被张园长用眼神制止——张园长手里正捏着灵植园的失窃记录,等着后续补刀。
魏坤的额头渗出冷汗,嘴唇哆嗦着,刚想开口说“这是伪造的”,录音里的内容突然变了——
“咔嚓——咔嚓——”先是两声清脆的塑料膜摩擦声,带着点灵蜜的甜腻气息,仿佛能看到油纸包被打开的画面;紧接着,一声奶气的“嗷呜”响起,是胖狐被藤蔓勾到尾巴时的叫声,委屈又带着点倔强;最后,是含糊不清的咀嚼声,混着满足的喟叹:“好吃…还要…甜…”
这三秒的声音,像一颗炸雷扔进平静的湖面,主殿内的气氛瞬间从“剑拔弩张”变成“爆笑破功”——
站在第一排的外门修士率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笑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穿月白法袍的长老刚喝进嘴里的灵犀茶,一口喷在对面修士的衣襟上,还不忘咳嗽着说“对不住”;执法堂的凌雷长老板着脸,却忍不住用拳头顶了顶嘴角,耳尖悄悄泛红;连押着黑魔宗副手的暗卫,都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在强忍笑意。
“这…这是什么?!”魏坤的脸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子,黑气从他的领口溢出来,显然是气到极致,“凌墨!你伪造证据!后半段根本是妖兽的声音!是你故意加进去的!”他伸手指着凌墨,手却因为愤怒和噬灵咒的疼痛,不停颤抖。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从凌墨身边跳出来——是胖狐!它嫌凌墨站得太稳,自己的“证据”没人看见,干脆直接冲到殿中央,举起胖乎乎的小手,手里攥着半块橙红色的灵果干,灵果干上还沾着亮晶晶的灵蜜,在灵犀灯的光下泛着诱人的光。
“不是伪造的!”胖狐的声音又脆又亮,像刚剥壳的灵蜜糖,“这是你藏在山洞石桌上的灵果干!云顶灵蜜泡的!我昨天偷了一块,还没吃完呢!”它怕大家看不清,特意把灵果干举得高高的,灵丝还在空中画了个小小的油纸包图案,“你的油纸包上,还有灵植园小卖部的墨字!张园长能证明!”
“轰!”殿内的笑声更凶了,连一直严肃的大长老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手里的灵犀玉差点掉在地上。修士们的目光在魏坤和胖狐手里的灵果干之间来回转,眼神里满是“原来如此”的戏谑——难怪魏坤刚才提到“灵果干失窃”时那么紧张,原来是自己偷了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