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籍室里的笑闹声渐渐淡了，凌玄渊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拂过石桌上的紫檀木盒时，动作不自觉放轻。这木盒是凌氏先祖遗留的旧物，盒面雕刻着缠枝莲纹，历经岁月沉淀，泛着温润的暗红色光泽。他先将《混沌体质秘录》平整地放进盒底，泛黄的书页边缘微微卷曲，指尖划过“混沌初开，灵气自聚”的字样，眸底掠过一丝期许——这本秘录，或许真能解开凌墨体质的谜团。紧接着，他拾起那块羁绊玉牌，玉牌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气，触碰间能隐约感受到与凌墨之间的灵脉联结，他小心地将玉牌放在秘录之上，合上盒盖时，锁扣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稳妥又安心。
一旁的灵气记录册还摊开着，页脚沾了点胖狐不小心蹭上的灵果渍，凌玄渊从袖中取出丝帕，细细擦拭干净，又将册页抚平，才收入腰间的储物袋中。做完这一切，他抬眼看向众人，目光扫过蹦蹦跳跳的胖狐、趴在地上晃尾巴的拱拱，最后落在正收拾测灵水晶的凌墨身上，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条理：“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小院了。明天要早起去灵狐谷，今日得早点休息，养足精神应对路上的情况。”
“灵狐谷！”胖狐瞬间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灵气，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毛茸茸的身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浅粉色的弧线，尾尖的灵丝精准勾住凌墨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急切的拉扯感，“墨墨墨墨，我们快回去！我要吃厨房炖的灵果干，就是上次那个蜜渍云莓味的，吃了我能帮你涨灵气呢！”它圆溜溜的狐眼亮晶晶的，鼻尖不停抽动，仿佛已经闻到了灵果干的甜香，尾巴还在身后欢快地扫着地面，带起细小的风。
凌墨被它拉得踉跄了一下，笑着反手揉了揉它的头顶：“急什么，厨房的灵果干肯定给你留着，跑慢些，别摔了。”
众人收拾妥当，正要转身离开典籍室，角落里却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循声望去，只见龟龟慢悠悠地爬到石桌旁，那是之前胖狐争抢时掉落的红薯干标本——玻璃罩早已摔得粉碎，琥珀色的标本却完好无损，还带着淡淡的灵韵。龟龟探头看了看四周，小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见众人注意力都在门口，便飞快地低下头，用头顶了顶标本，又用壳的边缘轻轻拨拉，将那块小小的红薯干标本拨到自己身侧。
它动作迟缓却格外谨慎，仿佛在做什么天大的秘密。紧接着，它慢慢缩起四肢和脑袋，壳的侧面悄然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它用爪子将标本推进缝隙里——那里赫然还藏着半块风干的红薯干，正是之前从凌辰先祖手札旁找到的那块。如今多了这块“上古标本”，它的“零食库”总算又丰富了些。龟龟满意地晃了晃壳，重新伸出四肢，慢悠悠地爬了两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一切都被正在收拾测灵水晶的凌墨看在眼里，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却没有拆穿。他早就知道龟龟有藏零食的习惯，上次发现它藏红薯干时，它还害羞地把壳埋进土里，半天不肯出来。这份小小的癖好，反倒显得格外可爱。凌墨将测灵水晶揣进怀里，水晶贴着胸口，传来淡淡的凉意，他对着龟龟扬了扬下巴：“龟龟，走啦，再不走，厨房的灵果干就要被其他修士抢光了，到时候你可就没的吃了。”
龟龟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立刻加快了爬行速度，跟在凌墨身后，壳的夹层里偶尔传来轻微的“沙沙”声，是那块红薯干标本在晃动，像是在附和着赶路的节奏。
走出典籍室的三道石门时，门口的石廊下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凌伯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篮沿盖着一块粗麻布，隐约有热气从布缝里冒出来，还夹杂着浓郁的甜香。见他们出来，凌伯立刻笑着迎上前，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透着温和的笑意：“凌墨公子，盟主，你们可算出来了。”他说着，将竹篮递到凌墨面前，“这是用凌辰先祖留下的灵脉灶烤的红薯干，用的是后山特产的蜜心红薯，还加了点凝露草，比普通红薯干更甜，灵气也足，你们带回去当零食，夜里饿了可以吃点，也能帮凌墨公子稳定情绪，滋养灵脉。”
凌墨伸手接过竹篮，入手温热，粗麻布掀开的瞬间，甜香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灵脉气息，萦绕在鼻尖，让人心情都舒畅了几分。竹篮里的红薯干色泽金黄，边缘微微焦脆，表面还泛着一层薄薄的糖霜，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胖狐立刻从凌墨手腕上跳下来，凑到竹篮边，鼻尖不停抽动，却不敢贸然伸手去拿——它还记得上次偷吃被凌玄渊罚不准吃灵果干的事。
凌伯看着胖狐馋涎欲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胖狐公子要是想吃，现在就能拿一块，刚烤好的，还热着呢。”说着，便要伸手去拿。
“谢谢凌伯，还是回去再吃吧。”凌玄渊笑着拦住，伸手揉了揉胖狐的头，“路上吃容易掉渣，弄脏了衣服可就不好了。”胖狐委屈地瘪了瘪嘴，却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只是眼睛依旧黏在竹篮上，不肯挪开。
凌伯又抬眼看向龟龟，目光落在它的壳上，眼底带着几分追忆：“说起来，龟龟这藏零食的习惯，倒和当年的墨玄前辈一模一样。”
“墨玄前辈？”凌墨好奇地问道，“是和凌辰先祖同期的前辈吗？”
“正是。”凌伯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墨玄前辈是当年陪着凌辰先祖的灵龟，通人性，懂灵术，最是喜欢吃红薯干。当年凌辰先祖在典籍室写《混沌体质秘录》时，墨玄前辈就总把红薯干藏在壳里，等先祖写得累了，就偷偷递一块过去，先祖每次都笑着接过来，还会给它留一块。有时候先祖忙着研究秘录，忘了吃饭，全靠墨玄前辈的红薯干垫着肚子呢。”
说着，凌伯指了指龟龟的壳：“你看龟龟这藏零食的样子，和当年的墨玄前辈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真是缘分。想来，墨玄前辈也是放心不下凌氏，才让龟龟陪着你们吧。”
龟龟像是听懂了凌伯的话，壳上的纹路突然亮了一下，淡淡的青色光晕流转，它害羞地低下头，用爪子轻轻扒拉了一下地面，悄悄把壳夹层里的红薯干标本往深处推了推，仿佛在掩饰自己的小秘密。凌墨蹲下身，轻轻摸了摸龟龟的壳，触感微凉且坚硬，纹路清晰，带着古老的气息：“原来龟龟是在向墨玄前辈学习呀，真乖。”
“谢谢您，凌伯。”凌玄渊对着凌伯拱手行礼，语气恭敬，“以后还要麻烦您多照看典籍室，若是有关于混沌体质的新发现，我们再过来请教您。”
凌伯连忙摆手：“盟主客气了，照看典籍室本就是我的职责。你们路上小心些，灵狐谷最近可不太平静——听说灵狐族的幼崽们最近频繁外出活动，性子活泼，倒是和胖狐公子合得来，只是山谷深处有几处灵脉紊乱，你们可得多加留意。”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胖狐公子去了灵狐谷，肯定能和那些幼崽玩得开心，说不定还能学到些灵狐族的秘术呢。”
胖狐一听，眼睛更亮了，蹦蹦跳跳地说道：“我要和灵狐幼崽一起玩！还要吃灵狐谷的灵果！”
凌玄渊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对着凌伯拱了拱手，才带着众人转身离开。凌伯站在石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远去，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转身回到典籍室，仔细检查起室内的典籍，确保每一本都摆放整齐，没有遗漏。
离开凌氏祖阁时，夕阳已经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仙盟的青石板路上，将路面染成了温暖的金黄色。青石板路两旁的灵植长得格外茂盛，叶片上的露珠折射着夕阳的光，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钻。偶尔有微风拂过，带来灵草的清香，夹杂着远处灵植园飘来的甜香，让人神清气爽。
胖狐嫌走路太慢，索性后腿一蹬，纵身跳到了凌玄渊的肩膀上，毛茸茸的身子蜷缩在他的肩头，尾巴却不安分地轻轻扫着他的头发。凌玄渊的头发是墨黑色的，用一根青色的发带束在脑后，发丝柔顺，带着淡淡的墨香。胖狐的尾巴毛茸茸的，扫过头皮时，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凌玄渊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却没有推开它。
“盟主哥哥，你的头发好软呀，像灵狐族幼崽的绒毛！”胖狐用鼻尖蹭了蹭他的发丝，语气里满是好奇，说着，还偷偷用尾尖的灵丝勾住发带的末端，轻轻拉了拉。发带被拉得微微松动，几缕发丝垂了下来，贴在凌玄渊的脸颊旁。
“别闹。”凌玄渊伸手想去抓它，指尖刚碰到它毛茸茸的身子，胖狐就灵活地从他左边肩膀跳到了右边，还趁他不注意，偷偷咬了一口发带，牙齿划过布料，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再闹，我就把你的灵果干都没收！”凌玄渊故作严肃地说道，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胖狐立刻停下了动作，乖乖地趴在他的肩膀上，却还是用尾巴轻轻扫了扫他的耳朵，小声嘟囔道：“盟主哥哥最好了，才不会没收我的零食呢。我还要留着灵果干帮墨墨涨灵气呢。”它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凌玄渊，带着几分讨好，尾巴却依旧在身后轻轻晃着。
凌玄渊无奈地笑了，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指尖划过它柔软的绒毛，心里泛起一阵温暖。他早已习惯了胖狐的调皮，习惯了身边这些小家伙的吵闹，甚至觉得这样的热闹，比之前冷清的仙盟更有烟火气，也更让他觉得安心。以前的仙盟，众人敬畏他、疏远他，偌大的盟主府里，除了侍卫和侍女，再也没有其他人的声音，而现在，有凌墨在身边，有胖狐、拱拱和龟龟陪着，府里总是热热闹闹的，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温暖的气息。
拱拱跟在凌墨身边，四条小短腿迈得飞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正是昨天凌墨教它的《灵气歌》。这首歌改编自凡间的《辣条歌》，调子简单易学，歌词更是直白有趣：“灵气灵气快快来，跟着胖狐吃辣条，跟着拱拱玩土堆，跟着龟龟吐泡泡，墨墨不做废柴宝。”只是拱拱记性不好，记不住完整的歌词，大多时候只是哼着调子，偶尔蹦出“辣条”“土堆”“泡泡”几个词，跑调的声音在夕阳下回荡，格外可爱。
凌墨听着它跑调的歌声，忍不住也跟着一起哼了起来。他的调子本就不算标准，跟着拱拱一起唱，调子越跑越偏，到最后，干脆变成了两个人（和一只猪）的“噪音合唱”。胖狐在凌玄渊肩膀上也跟着凑热闹，用灵丝在空中晃着打节拍，嘴里还“叽叽喳喳”地跟着哼，声音尖利，却意外地和谐。
龟龟则爬在队伍的最后面，速度慢悠悠的，壳上的纹路却跟着调子轻轻闪烁，青色的光晕一明一暗，像是在为他们伴奏。它偶尔会抬头看一眼前面打闹的众人，小眼睛里满是温柔，壳的夹层里，那块红薯干标本安静地躺着，伴随着它的爬行，偶尔发出轻微的响动。
路过灵植园时，远远就看到张园长正在灵溪旁给灵溪菜浇水。灵溪菜是一种罕见的灵植，叶片翠绿，叶脉间流转着淡淡的灵气，需要用灵溪的水精心浇灌才能生长。张园长手里拿着一个竹制的洒水壶，动作轻柔，将灵溪水均匀地洒在叶片上，水珠落在叶片上，滚落到土壤里，滋养着灵植的根系。
听到他们的歌声，张园长抬起头，看到是他们，立刻放下洒水壶，笑着挥手：“凌墨公子，盟主，还有各位小友，唱得真好听啊！”他快步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凌墨怀里的竹篮上，闻到红薯干的甜香，忍不住笑了，“这是凌伯烤的红薯干吧？我刚才就闻到香味了，凌伯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张园长好。”凌墨笑着挥手回应，“这确实是凌伯给的，刚烤好的，可甜了。”说着，便要从竹篮里拿一块递给张园长。
“不用不用，我这里还有刚摘的灵果，你们拿着吃。”张园长连忙摆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袋子，递给凌墨，“这是刚从灵果树上摘的甜灵果，水分足，灵气也浓，你们路上吃，明天去灵狐谷，也能补充点灵气。”
凌墨接过布袋子，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颗拳头大的甜灵果，果皮通红，泛着诱人的光泽，凑近一闻，甜香浓郁。“谢谢您，张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