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天雷的余温还未散尽,灵雷崖的风突然又变得凛冽如刀。崖顶的迎客松早已被天雷劈去半截枝干,焦黑的树桩上还冒着袅袅青烟,被狂风一卷,化作细碎的黑絮,消散在灰蒙蒙的天际。方才被第一道天雷震散的云层,此刻竟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在高空急速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暗紫色漩涡,漩涡中心不断翻涌着浓墨般的黑云,里面隐约有银色闪电如游蛇般穿梭,比第一道天雷时更显密集,滋滋的电流声隔着数丈都能清晰听闻。更令人心悸的是,漩涡边缘缠绕着淡淡的黑色雾气,那雾气黏腻如墨,却又带着几分虚无缥缈,正是修真界人人忌惮的邪祟之气,此刻与闪电交织在一起,宛如一条蛰伏在云层中的毒蟒,正缓缓舒展身躯,蓄势待发。
崖边的观劫台上,几位长老面色凝重地伫立着,衣袍被狂风猎猎吹动,却无一人敢有半分松懈。大长老凌云手持拂尘,拂尘的银丝在风中微微颤动,他指尖捏着一枚掌心大小的护劫符,符纸泛着温润的金光,将周围侵袭而来的邪祟之气稳稳挡在外面。“第二道天雷的邪祟气更浓,竟还混了‘蚀灵雾’!”凌云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目光紧紧盯着高空的漩涡,“此雾乃是邪祟之气与天雷之力交融所生,专能腐蚀灵力屏障,寻常法器触之即损,玄渊的剑盾恐怕要多承受三成压力!”
身旁的凌雷长老握紧了腰间的执法剑,剑身通体莹白,隐隐有雷光流转,他抬手一挥,执法剑便出鞘半寸,锋利的剑刃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嗡鸣:“暗卫营早已在崖边布下了‘九转聚灵阵’,阵眼由十二枚上品灵石催动,能引天地灵气汇聚于渡劫台,帮玄渊分担部分冲击力。但蚀灵雾专克灵气阵法,聚灵阵撑不了太久,主要还是得靠凌墨的混沌灵气净化!”
另一侧的青岚长老眉头紧蹙,手中托着一面青铜宝镜,镜面泛着淡淡的青光,正密切监测着渡劫台的灵气波动:“玄渊方才硬扛第一道天雷,灵力损耗了近两成,剑盾上还沾了些许邪祟之气,此刻正在调息恢复,可时间恐怕来不及了。凌墨,你且将混沌灵气运转至指尖,随时准备接应,万万不可大意!”
凌墨站在渡劫台边缘,一身月白色锦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微微颔首,指尖已泛起淡淡的金色灵气——那便是混沌灵气,能净化世间一切邪祟之气,乃是蚀灵雾的克星。他的目光落在渡劫台中央的凌玄渊身上,眼底满是担忧,却又带着十足的信任。
渡劫台上,凌玄渊正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萦绕着淡蓝色的灵力光晕。他手中的凌霄剑斜插在身旁的石缝中,剑身修长,剑刃泛着冷冽的寒光,只是剑身上,之前被第一道天雷震出的细痕正在缓缓愈合,愈合处却仍泛着淡淡的黑气,像一层薄纱般依附在剑身上,正是蚀灵雾的前兆。原来第一道天雷消散时,便有少许蚀灵雾悄然附着在剑盾上,只是彼时众人都在关注他的伤势,未曾察觉这隐匿的危机。
凌玄渊喉间微动,吐出一口浊气,浊气中夹杂着一丝黑色雾气,落地后便将脚下的青石腐蚀出一个小小的坑洞。他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看向凌墨怀里的胖狐,声音带着刚调息完毕的沙哑,却依旧沉稳有力:“墨墨,一会儿蚀灵雾碰到我的剑盾,你立刻用混沌灵气包裹剑盾,切勿让雾气渗进来,否则剑盾一旦受损,第三道天雷便再难抵挡。”
说完,他又将目光投向胖狐,这只通体雪白的灵狐此刻正缩在凌墨怀里,尾巴上的毛球还没完全顺过来,显然还没从第一道天雷的震慑中完全平复,却已经不再发抖。胖狐的灵丝轻轻勾着凌墨的衣领,像是在寻求安全感,听到凌玄渊的话,它立刻点头如捣蒜,努力挤出一个笑脸,只是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还带着几分后怕:“我会的!我想灵云草编的发带,想膳堂做的灵果糕,想凡间集市上的糖葫芦,我超级开心!”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测灵水晶便骤然亮起,水晶通体剔透,原本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此刻却掺了点雪白,正是胖狐的开心情绪在稳定输出。这测灵水晶乃是专门用来监测情绪转化灵气的法器,凌墨能将身边灵宠的情绪转化为混沌灵气,而水晶的光芒便代表着情绪的纯度与强度,光芒越亮,转化的灵气便越浓郁。
凌墨伸手摸了摸胖狐的头,指尖的灵气轻轻流转,安抚着它残存的不安,随后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拱拱身上——这只通体棕黄的小灵猪正蹲在土盾旁,鼻子不停嗅着渡劫台的地面,小爪子偶尔扒拉一下土块,嘴里还哼哼唧唧的,显然还在惦记着之前藏在这里的灵脉土。
拱拱乃是灵猪族的幼崽,天生对灵脉土有着极强的执念,尤其是它身上藏着的“团团前辈遗留土”,更是宝贝得不行。那土并非普通灵脉土,而是之前在灵脉土原深处找到的,乃是上古灵猪族前辈团团的本命灵土,张园长曾说过,这土能与灵猪族的灵核产生共鸣,用其堆成的土盾,防御力比千年灵脉土还要坚固三分。而且凌墨早已答应过它,等渡完劫,便帮它在小院里堆一个三层土堡,底层用来藏红薯干,中层放灵果干,顶层则留着晒太阳,这便是拱拱最大的心愿。
凌墨缓缓蹲下身,轻轻摸了摸拱拱的头,语气温柔:“拱拱,你也想想开心的事,比如你的香土,想想我们以后用香土堆个大土堡,你可以在上面打滚,还能把你珍藏的零食都藏在里面,每天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这话瞬间戳中了拱拱的“开心点”,它猛地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芒,小尾巴晃得像个小旗子。它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叼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正是那块橙红色的团团前辈土,土块泛着淡淡的金光,隐约有灵气流转。拱拱用小爪子轻轻扒拉着土块,嘴里哼唧着,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宝贝,又像是在想象着三层土堡的模样。
突然,拱拱像是想到了什么,兴奋地叫了一声“哼唧!”,鼻子猛地扎进土里,小爪子飞快地刨了起来——它想现在就堆个小土堆,证明自己的香土很厉害,也想让凌墨看到,它能帮上忙,不是只会吃和睡的小灵猪!淡金色的灵气从它身上缓缓散出来,顺着爪子渗入土里,原本普通的土块瞬间被染上一层淡金光,竟也隐隐透出点防邪祟的效果,显然是拱拱的灵核在起作用,将自身的灵气注入了土中。
“拱拱,别刨土!先等天雷过了再说!”凌墨见状,立刻伸手想去拉它,可还是晚了一步——拱拱已经刨出了一个小小的土坑,坑底露出一点橙红色的土块,正是它藏在里面的团团前辈土!小家伙开心地把土块叼出来,放在凌墨面前,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哼唧着炫耀,像是在说“你看我的土是不是很厉害”。
就在这时,高空的暗紫色漩涡突然猛地炸开!“轰隆——!”一声巨响震耳欲聋,整个灵雷崖都在微微颤抖,崖边的石块纷纷滚落,坠入下方的深渊。一道粗壮的暗紫色天雷裹挟着浓密的蚀灵雾,从漩涡中直奔凌玄渊而来,那天雷宛如一条张开巨口的巨蟒,鳞片清晰可见,周身缠绕着黑色的雾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迹。
“玄渊,起盾!”凌雷长老大喊一声,手中执法剑一挥,崖边的九转聚灵阵瞬间亮起,十二枚上品灵石同时迸发强光,一道淡绿色的灵气屏障从阵眼升起,将整个渡劫台笼罩其中。凌玄渊早已起身,手中凌霄剑猛地出鞘,剑身上蓝光暴涨,一道巨大的蓝色剑盾凭空出现,挡在渡劫台前方,剑盾上刻着繁复的符文,符文流转,散发着强大的防御力。
“轰隆!”天雷狠狠撞在剑盾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渡劫台都剧烈震动起来,凌玄渊猛地后退两步,脚下的青石被踩得裂开细纹,他喉间一甜,硬生生将涌到嘴边的鲜血咽了回去。蚀灵雾瞬间弥漫开来,如潮水般包裹住蓝色剑盾,剑盾的淡蓝光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表面很快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像是即将破碎的玻璃。
“墨墨,净化!”凌玄渊大喊一声,双手紧握凌霄剑,将全身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剑盾,试图稳住防御。凌墨立刻点头,指尖的混沌灵气暴涨,金色灵气如潮水般涌向剑盾,将蓝色光膜紧紧包裹。蚀灵雾遇到金色灵气,瞬间冒起滚滚黑烟,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像是被烈火灼烧般,开始慢慢消散。
可就在这时,拱拱的“土遁闹剧”开始了——小家伙看到凌墨和凌玄渊都在忙碌,又看到蚀灵雾不断侵蚀剑盾,以为自己的团团土能帮上忙,竟叼着那块橙红色的土块,围着渡劫台飞快地刨起来!它想堆一个更大的土盾,挡住侧面扩散过来的蚀灵雾,却忘了渡劫台的地面早已被第一道天雷的灵雷水浸过,本就松软不堪,一刨就松,很快就刨出了一圈小小的土沟,泛着金光的土块飞溅得到处都是。
“小心!”凌墨刚喊出声,一块泛着金光的土块就“啪”地一声砸在凌玄渊的法袍下摆上。虽然土块力道不大,没能伤到他,却把他腰间系着的护心符蹭歪了。那护心符乃是凌云长老亲手绘制,能抵挡部分邪祟之气,一旦移位,便失去了防护效果,几道细小的蚀灵雾趁机顺着法袍缝隙钻了进去,让凌玄渊的灵力顿了一下。
另一块土块更险,直奔胖狐的毛球尾巴而去!胖狐吓得浑身一僵,反应过来后,立刻催动灵丝,几根雪白的灵丝如闪电般飞出,精准地勾住了那块土块,猛地一甩,将土块扔出了渡劫台。可即便如此,它还是被吓得不轻,缩在凌墨怀里瑟瑟发抖,原本稳定输出的开心情绪瞬间紊乱,测灵水晶的光芒也暗了几分。
“拱拱!别拱土了!先挡天雷!”凌玄渊无奈地大喊,剑盾还在承受着天雷的持续冲击,他根本腾不开手去制止拱拱,只能眼睁睁看着拱拱又刨出一块土,朝着自己的膝盖飞来。他下意识地侧身躲避,土块擦着他的膝盖飞过,砸在身后的石墙上,碎成了几瓣。可就是这一瞬间的分心,蚀灵雾趁机从剑盾的裂纹中渗进来不少,顺着凌霄剑的剑身往上蔓延,侵蚀着他的灵力,凌玄渊只觉得经脉一阵刺痛,嘴角终究还是溢出了一丝鲜血,滴落在青石上,瞬间被蚀灵雾腐蚀得无影无踪。
拱拱听到凌玄渊的喊声,又看到他嘴角的鲜血,才终于意识到自己闯祸了。它立刻停下刨土的动作,耷拉着耳朵,尾巴也垂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团团土叼在嘴里,委屈地蹲在自己刨出的土坑旁,小爪子轻轻扒拉着土,像是在道歉,又像是在自责。随着它情绪低落,身上散发出的淡金色灵气也弱了下去,测灵水晶的光芒瞬间暗了不少,金色光晕里掺了点淡淡的粉色,那是拱拱委屈情绪的写照。
“没事的拱拱,”凌墨赶紧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它的头,语气依旧温柔,“你只是想帮忙,我们都知道的。现在想想你的三层土堡,想想里面香甜的红薯干和灵果干,再开心起来,帮我稳住灵气,好不好?”
胖狐也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它伸出灵丝,勾着一块早已准备好的灵果干,小心翼翼地递到拱拱面前,声音软糯:“吃这个,吃了就开心了,我刚才吃了一块,就不害怕了。”那灵果干是用千年灵果制成的,泛着淡淡的果香,灵气浓郁,乃是安抚情绪的好物。
拱拱看着面前的灵果干,又看了看凌墨温柔的笑脸,眼眶微微泛红,它慢慢把团团土放在土坑里,用小爪子轻轻埋好,像是在守护自己的宝贝,然后才叼过灵果干,小口小口地吃起来。灵果干的香甜在口中化开,浓郁的灵气顺着喉咙流入体内,安抚着它低落的情绪。很快,淡金色的灵气重新从它身上散出来,比之前更加浓郁——这次不仅有开心,还有点“想弥补过错”的认真,它紧紧盯着剑盾上的蚀灵雾,像是在默默给自己加油。
测灵水晶的光芒也随之亮了起来,金色光晕里的淡粉色慢慢褪去,变成了温暖的橙红色,那是拱拱的情绪在全力输出,纯净而坚定。凌墨心中一暖,立刻将拱拱转化的灵气与胖狐的灵气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粗壮的金色灵气柱,注入凌玄渊的剑盾之中。
“墨墨,灵气够了!”凌玄渊的声音传来,他感受到源源不断的混沌灵气涌入剑盾,原本黯淡的蓝光瞬间暴涨,剑盾上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蚀灵雾被金色灵气死死压制,不断消散。“再坚持一下,天雷快散了!”
凌墨点头,双手快速结印,将更多的灵气注入剑盾。金色与蓝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坚固的光墙,光墙上符文流转,散发出强大的气息,硬生生扛住了天雷的最后冲击。崖边的长老们也趁机发力,将自身灵力注入九转聚灵阵,阵法光芒更盛,源源不断地为剑盾输送灵气,分担天雷的冲击力。
暗紫色的天雷渐渐失去了力道,慢慢消散在空气中,残余的蚀灵雾也被狂风卷走,化作虚无。渡劫台的地面上,留下一圈拱拱刨的小土沟,还有几块泛着金光的土块,散落在各处,像撒了一地的小太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凌玄渊缓缓收起凌霄剑,剑身的细痕已经完全愈合,那层淡淡的黑气也被混沌灵气净化干净,重新恢复了冷冽的光泽。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体内的灵力虽然还有些紊乱,但并无大碍,只是经脉的刺痛还在隐隐作祟,那是蚀灵雾侵蚀留下的痕迹。
拱拱蹲在土坑旁,看着自己刨出的土沟和散落的土块,又看了看凌玄渊,小声哼唧了一下,像是在问“我是不是帮倒忙了”,小脑袋微微低垂,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凌玄渊走过去,弯腰捡起一块泛着金光的土块,放在手里仔细看了看——土块里的灵气纯净而温和,还带着点灵猪族特有的温暖气息,显然是拱拱的灵核在起作用,将自身的灵气与团团前辈土的灵气融合在了一起。他轻轻摩挲着土块,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防邪祟之力,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你没帮倒忙,”凌玄渊蹲下身,轻轻摸了摸拱拱的头,笑容温和,“你的土块能防邪祟,刚才有几块土块挡住了侧面扩散过来的蚀灵雾,帮我们减轻了不少压力,算是立了大功。”
拱拱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眼睛亮得像两颗星辰,之前的委屈一扫而空,它兴奋地叫了一声,又想去刨土,想再堆几个土堆证明自己,却被凌墨伸手拉住了:“先等第三道天雷过了,我们再堆土堡,好不好?第三道天雷是最后一道,也是最厉害的一道,等渡过了,我们就去灵脉土原再找些灵土,给你堆一个比之前约定的更大的土堡。”
小家伙立刻乖巧地点头,小尾巴又晃了起来,它乖乖地蹲回土盾旁,小爪子轻轻护着藏团团土的土坑,像是在守护自己的宝贝,偶尔抬头看看高空,又看看凌玄渊和凌墨,眼神坚定,像是在说“这次我一定会好好帮忙,不闯祸了”。
凌墨看着拱拱乖巧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随后转身走到凌玄渊身边,从怀里掏出一枚疗伤丹药,递到他面前:“快把这个吃了,蚀灵雾侵蚀了你的经脉,得赶紧疗伤,不然第三道天雷来了,恐怕难以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