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潇敏锐地捕捉到了,立刻凑过来,一脸坏笑:“哟哟哟~瑶姐,你这话说的……是心疼你家阿统了吧?”
“我……”程瑶一噎,耳朵更红了,但嘴上不肯认输,“心疼怎么了?我家的还不许我心疼了?”
她说得理直气壮,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我家的”。
这三个字就这样自然而然地从她嘴里溜了出来。
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
秦潇眯起眼睛,笑容更深了,拖长了声音:“哟哟哟~~又撒粮了!这还没怎么着呢,就‘我家的’了?”
程瑶被他说得脸上红温,抓起手边的靠枕就砸过去:“要你管!卖的那些钱到时候还不是要分给我的,咱俩这么好的关系,你该不会想独吞吧?”
“哪能啊!”秦潇接住靠枕,抱在怀里,摆出一副委屈模样,“我秦潇是那种人吗?瑶姐你这就冤枉我了。别说分钱了,以后我养你和统哥都行!”
“哎哟你可别说这么暧昧的话,我怕如烟嫂子要揍我。”程瑶哼了一声,但眼里是笑着的。
季统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地互怼。
这样的场景他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在楼外楼的后院,在去广陵的马车上,在文泉馆的学堂里……每一次,秦潇和程瑶都能用这种看似斗嘴的方式,传递着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默契与信任。
而这一次,有点不一样。
因为程瑶刚才说了“我家的”。
季统的嘴角无意识地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
他自己甚至没有立刻意识到。
但秦潇注意到了。
一直嬉皮笑脸的秦潇忽然收敛了笑容,他放下靠枕,走到季统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瑶姐,”他没回头,声音里带着思考,“你有没有觉得……统哥自从跟我们绑定以后,变了不少?”
程瑶一愣,也看向季统:“哪有变了?不都还是这么好看吗?”
“你这个颜狗!”秦潇哭笑不得,“我说的是感觉,感觉变了。”
他转过身,比划着解释:“你看啊,一开始的时候,统哥多像个人机啊。情绪很少,整天端着,说话做事一板一眼的,跟修仙小说里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老祖宗似的。”
他指了指季统现在的样子:“但现在呢?他会笑,会无奈,会顺着我们胡闹,还会‘顺便’把瑶姐的伞带回来。这不就多像个人了吗?”
“像个人……”季统轻声重复着这三个字。
他的目光垂下来,落在自己手中,那里还残留着刚才握住伞柄时的触感。现代世界冰凉的金属,古代世界温热的木质,两种温度在记忆里重叠。
秦潇说得对。
他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是的,他好像一直在以“系统”的角度观察、分析、执行。
他遵循规则,计算概率,给出最优解。
愤怒、心疼、温暖、依赖……这些情绪本不该出现在他的程序里。
可是现在呢?
当程瑶在他眼前死亡时,他确实感到了某种类似“愤怒”的情绪波动。
当程瑶喊热想吃圣代的时候,他会跨世界去给她买。
还有刚才。
当她笑着说“我家的”时,他的心里莫名地一暖,更多的是开心。
或许……
季统抬起眼,看向正在和秦潇互怼笑得毫无形象的程瑶,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对她的依赖,从还是方块的时候……就开始了吧。”
窗外,夜色渐深。
那把黑色的雨伞静静躺在桌角,伞柄上的小太阳挂件微微晃动,像是在这个不属于它的时空里,安静地发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