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再也顾不上形象,也顾不上跟司马如烟好好道别,拎着自己那两只空桶,像只受了惊的兔子,又像背后有鬼在追,一溜烟地朝着宿舍方向狂奔而去,只留下一个仓皇的背影,和空气中久久不散的“男人味”。
“哈哈哈!!!赶紧去吧你!隔老远都一股味儿!!”程瑶还在后面毫不留情地补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要笑死了!!今天这趟没白来!值了!太值了!!”
而与程瑶肆无忌惮的狂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地里另一侧的司马如烟和司马亮姐弟。
良好的家教和修养,让他们此刻虽然也觉得眼前这一幕荒诞得令人忍俊不禁,但终究没有像程瑶那样放声大笑。
司马如烟微微睁大了眼睛,用手轻轻掩住了因惊讶而微张的唇。
司马亮则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迅速别过脸,看向远处的山峦,只是那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正在极力克制的事实。
但终究,太过好笑的场面,还是让那份良好的教养露出了小小的裂缝。
司马如烟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而司马亮,虽然依旧侧着脸,但耳根似乎也泛起了些许可疑的淡红,不知是憋笑憋的,还是觉得这场面实在有辱斯文。
片刻后,司马如烟率先收敛了笑意,她看着秦潇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被打翻的空桶和一片狼藉的田埂,轻轻叹了口气,但眼神里并没有嫌弃,反而有一丝淡淡的无奈和……关切?
她转向程瑶,声音依旧是惯有的温柔平和,只是语速比平时稍微快了一点点,仿佛怕自己再慢点就会笑出声:
“书瑶妹妹,莫要再取笑楼……阿嚣了。他此刻定是难受得紧。”
她又看向自己的弟弟,柔声道:“阿弟,你且在此稍候,姐姐回去取些东西。”说完,她提起裙摆,也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似乎想起了秦潇临走前的“求救”,转身对着空气,用不大却清晰的声音说道:
“阿嚣,莫要着急。我那处也备有一些清雅的熏香,气味宁和,或许……或许能有些用处。一会儿便让阿弟给你送去。”
这话里听不出丝毫嘲笑,只有想要尽力帮忙的真诚,甚至体贴地没有直接点明“去味”,而是用了“或许能有些用处”这样委婉的说法。
司马亮闻言,默默点了点头,算是接下了这个“送香使者”的任务。
程瑶终于笑够了,从大石头上跳下来,走到司马如烟身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看着秦潇消失的方向,又看看那打翻的桶,摇了摇头,脸上还带着未尽的笑意:
“这个潇哥……真是,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不过如烟姐姐你也太好心了,还给他送熏香。”
“早上菜地有些湿滑,难免失足……”
“如烟姐姐就是温柔,潇哥都这样了你硬是没笑话他。”
司马如烟只是温柔地笑了笑,没有接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毕竟是自己人,能帮还是要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