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等我被救上来,吐了好几口水,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只看到阿姐背对着我,站在不远处的假山旁。她的裙摆和袖口都湿透了,沾着泥污,头发也有些凌乱。而我的二哥……躺在几步开外的地方,抱着右腿,哭得撕心裂肺。后来太医诊断……右腿胫骨骨折。”
司马亮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院子里静得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秦潇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阿烟她……打断了你二哥的腿?”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司马如烟手持凶器,一脸凶神恶煞地将一个比她高大的男孩腿打断的画面……
这反差实在太大了!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随即,一股热血又冲了上来。
“干得漂亮!!”秦潇一拍石桌,声音里满是痛快,“阿烟做得太对了!!被欺负了就要打回去!有仇当场就报!管他什么兄弟不兄弟,皇子不皇子!这种人,不给他点终身难忘的教训,他下次还敢!”
他是真心这么觉得。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尤其对方还是存了害人之心。
司马亮似乎没料到秦潇会是这样的反应,他看向秦潇,那双总是冰封般的眸子里,清晰地闪过一丝触动,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了细微的涟漪。
“楼兄也觉得……阿姐做得没错?”他问,声音里带着寻求认同的意味。
“那当然!”秦潇斩钉截铁,随即又促狭地眨了眨眼,换上一副理直气壮的口吻,“阿烟有什么错?她不过是看你二哥腿脚可能有点不舒服,想帮他按摩一下,疏通疏通筋骨嘛!只是手法稍微……嗯,热情了那么一点点。”
司马亮被他这歪理说得一愣,随即,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那双眼里的冰层,确确实实又融化了一分。
司马亮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份疏离感却淡了许多,“所以我努力习武,练剑,拼命想让自己变强……不仅仅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保护阿姐。”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但随即,他掩嘴,压抑地轻咳了几声,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颊显得更加苍白,眉宇间也浮起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无力感。
“若是我身体……没这么弱……”
后半句没有说出口,但那份深藏在坚强外表下的遗憾和自责,秦潇听懂了。
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明明拥有绝佳的剑术天赋和聪慧的头脑,却被一副病弱的躯体所困,秦潇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他拍了拍司马亮的肩膀,试图用轻松的语气驱散那份沉重:
“但是你剑法好啊!亮仔,你看我跟你第一次比试的时候,被你揍得多惨!我那点三脚猫功夫,在你面前根本不够看!别那么悲观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