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怪鱼、急流……三重威胁下，这段最后的二十丈距离，变得无比漫长。

程瑶的手臂已经开始酸痛，每一次挥桨都像在举千斤重物。

身后的司马亮呼吸也变得急促。

他的身体本就不好，这样的高强度消耗对他来说是巨大的负担。

“亮仔……你还好吗？”程瑶忍不住问。

“没事……继续。”司马亮的声音有些喘，但很坚定。

终于，水潭近在眼前。

浓雾在这里开始变淡，怪鱼似乎也不敢进入平静的水潭区域，逐渐退去。

两艘漂流艇一前一后冲入水潭。

平静的水面让船速骤降，四人终于可以停下桨，喘息片刻。

程瑶瘫在座位上，浑身湿透，冷得直打哆嗦。

她回头看向司马亮。

少年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嘴唇有些发紫，但眼睛依然清亮。

“我们……过来了？”她还有些不敢相信。

“过来了。”司马亮点头，轻轻咳了两声。

秦潇那边，司马如烟正在重新整理散乱的长发。

虽然狼狈，但两人眼中都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水潭对岸，弱水峰的出口清晰可见。

那是一道发光的门户，镶嵌在岩壁上。

“上岸吧。”秦潇说着，率先划桨靠岸。

四人将漂流艇拖上岸。

第九峰——玄穹顶。

踏入这座山峰的瞬间，程瑶就知道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她以为玄穹顶会像之前的弱水峰、剑魄林一样，至少有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地面。

可这里……

没有地面。

不，确切地说，脚下是某种泛着微光的平面，像凝固的星空。

而头顶......

或者说四周，是无数倒悬的星辰。

那些星辰不是天上挂着的遥远光点，而是近在咫尺拳头大小的光球，悬浮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散发着或白或蓝或金的冷光。

它们排列成某种玄奥的图案，像是星图，又像是阵法。

更诡异的是，这片空间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

星辰倒悬，人站在半透明的平面上，却感觉自己也在倒立。

方向感在这里彻底失效。

“瑶姐，怎么说？”秦潇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一丝难得的紧张。

他刚问完，异变骤生。

暗处那些星辰光芒照不到的虚空阴影里，忽然探出了无形的指爪！

不是实体的手，而是由纯粹黑暗凝聚而成的爪影。

它们悄无声息地抓来，速度极快，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躲开！”

司马亮第一个反应过来，长剑出鞘，剑光斩向最近的一道爪影。

剑锋划过黑暗，爪影如烟雾般散开，但下一秒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

斩不断，杀不死，只能暂时驱散。

“这些不是真的星星！”程瑶一边用冰蚕丝缠住几颗试图撞击过来的星辰光球，一边大喊，“当心点！别被撞到，也别被那些黑暗爪子抓到，我感觉被抓到会出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