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瑶看了看手里已经燃尽的加特林烟花管,又看了看夜空,忽然笑了:
“不了,这样就够了。”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烟花,这样的合影。
已经足够完美了。
她抬头看向夜空,烟花的光华已经完全消散,只余下满天繁星,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静静闪烁。
远处,庙会的灯火依旧通明,欢笑声隐约传来。
程瑶深吸一口气,冬夜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和满足。
“走吧,”她说,声音轻快,“回去找倩倩他们。不然那丫头该抱怨了。”
五人收拾好东西,沿着来路往回走。
脚步声在寂静的后山小路上回响,混合着远处庙会的隐约喧哗,像一首奇妙的交响乐。
程瑶走在季统身边,手指悄悄碰了碰他的手。
季统微微一顿,然后,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
温度从掌心传来,温暖而真实。
程瑶低下头,嘴角忍不住上扬。
身后,秦潇正在跟司马姐弟吹嘘现代烟花的各种玩法,声音在夜风中飘散:
“我跟你们说,这加特林还不是最牛的!我们那儿过年的时候,有一种叫‘孔雀开屏’的,一点火,哗——像孔雀尾巴一样炸开,那才叫壮观......”
他的声音渐行渐远。
夜空下,繁星闪烁。
马粼粼,人影绰绰。
考核结束后的广陵学院迎来了送往的繁忙时节,一拨拨弟子收拾行装,与同窗师友作别,踏上归途。
与此同时,山道间已有提前上山的新一届弟子身影,稚嫩的面孔上写满憧憬,让这座古老的学院在离别中仍保有勃勃生机。
程瑶一行人的马车停在最东侧的槐树下,陆朗正仔细检查缰绳与车辕。
“亮仔,你就好好在雪竹院调理身体。”程瑶站在车辕旁,对前来送行的司马亮认真叮嘱,“澜山师伯医术通神,你定要听话配合治疗。等潇哥太子册封大典结束,我们立刻就来接你。”
司马亮裹着那件狐狸围巾帽披风,苍白的面色在晨光中显得有些透明,但眼神却比往日明亮许多。
他轻轻点头:“嗯,我会的。你们一路保重。”
一旁的桑倩倩今日换了身鹅黄襦裙,依旧扬着下巴,语气傲娇:“沐书瑶,溇都见!我得先回家准备婚宴事宜。”她顿了顿,补充道,“到了溇都,我让阿渺去寻你们。”
“没问题。”程瑶笑着挥挥手,又看向司马如烟,“如烟姐姐,上车吧。”
马车厢内宽敞舒适,铺着厚厚的绒垫。
秦潇早已钻进车里,正透过车窗朝外张望。
见司马如烟上来,他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位置。
“陆朗,出发吧!”程瑶朝外喊了一声,最后朝司马亮和桑倩倩挥了挥手。
车轮碾过青石板,缓缓驶离山门。
程瑶靠在窗边,看着渐行渐远的广陵学院山门,心中涌起一丝怅然。
这一年过得真快。
“陆朗。”秦潇忽然探出头,朝驾车位置喊道,“我爹呢?我册封大典,他不回溇都啊?”
陆朗稳稳握着缰绳,头也不回地应道:“老爷前几日就离开广陵学院了,看来他比您还急。”
秦潇缩回车厢,摸着下巴嘀咕:“我爹居然对我这么上心……”
“哎,我是真没想到。”他往后一靠,脸上露出那种“我很无奈”的表情,眼里却闪着得意的光,“这太子之位居然能落我头上。按姓氏,怎么也排不到我姓楼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