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看被凌玄的宿命裹挟着,在每一次力量增长时都感到更深束缚时,是什么感觉。”
“试试看面对谢霖川时,心底那份冰火交织、既想靠近又怕毁灭的撕裂感,会不会因为换了‘芯子’就消失。”
“试试看午夜梦回,我母亲倒在血泊里的画面,我父亲被拖走时的眼神,会不会同样成为你的梦魇。”
“还有……”琳秋婉的眼神忽然变得极其锐利,仿佛能穿透心魔冰冷的躯壳,直视其核心,“当你顶着我的脸,握着凌霜剑,却发现自己依然无法挣脱这命运罗网,依然会犹豫、会软弱、会犯下新的错误,会连累新的人……那个时候,你会不会也像现在的我一样,恨不得有个‘心魔’跳出来,指着鼻子骂自己是个废物?”
“你会不会也跪在某个祭坛上,被另一个‘自己’用剑指着,然后发现……”
琳秋婉的声音陡然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冰冷:
“取代我,根本不是什么解脱。”
“只不过是……换一个人,来替我受这份罪罢了。”
“而我……”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未被踩住的右手,掌心向上,仿佛要接住什么不存在的东西,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的疲惫笑容,“反而可以……休息了。”
“这该死的宿命,这无尽的痛苦,这永远也做不好的‘琳秋婉’……都给你了。”
“所以……”
她仰着头,脖颈完全暴露在剑锋下,眼神空洞地望向上方心魔那张脸,轻轻地说:
“杀了我吧。”
“或者……拿走一切。”
“然后……”
“祝你好运。”
话音落下。
祭坛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那柄抵在琳秋婉脖颈上的“凌霜剑”,剑尖处,一滴混合着她的鲜血和冰蓝寒气的液珠,缓缓凝聚,欲滴未滴。
心魔僵硬地站在原地,踩着她肩膀的脚不知何时已完全松开,持剑的手微微颤抖着,那双向来只有寒冰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剧烈风暴——惊愕、茫然、被看穿的慌乱、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源自本能的恐惧。
她看着下方那个闭目待死、仿佛放弃了一切抵抗与挣扎的琳秋婉。
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那种彻底卸下伪装、甚至带着一丝解脱意味的疲惫笑容。
杀她?
取而代之?
继续这……该死的人生?
心魔忽然发现,自己手中这柄仿佛无坚不摧的剑,此刻重若千钧。
而那句“祝你好运”,在她听来,简直比世上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刺耳万分。
她握着剑的手,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