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暗金火焰与紫红雷霆再次激烈对撞、湮灭!雪原上炸开一圈混合着焦糊与硫磺气味的冲击波,将方圆十丈的积雪狠狠刮飞,露出
赤烬借着这次碰撞的反震之力,向后飘退丈许,脚下在冰面犁出两道浅浅的痕迹才勉强站稳。残破的身躯又是一阵剧烈颤抖,左肋下两道裂痕“噗”地爆开两小团暗红色的血雾,随即被罡风冻成细碎的红冰晶。
他熔金色的眼眸中,冰冷的怒意一闪而逝。这具躯壳,实在太脆弱了。连与这“衍生品”稍作周旋,都可能导致崩解加速。
而对面,那具分身,同样被那记蕴含源头威压的意志冲击震得踉跄后退数步,周身的紫红电芒都黯淡了一瞬。雾气笼罩的面容后,那双紫红眼眸中的狂暴却并未因此减弱,反而更加炽烈,如同压抑着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死死盯着赤烬,盯着那双熔金色的、完全陌生的眼睛,以及这具本应无比熟悉、此刻却遍布裂痕、散发着危险而暴虐气息的躯体。
短暂的、充满杀机的对峙。
风雪在两人之间呼啸穿梭。
“你……”雷煞分身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充满雷霆咆哮的暴怒,而是变得更加低沉、嘶哑,仿佛每个字都是从冻结的喉咙里硬生生抠出来的,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怒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到底……是谁?!”
他向前踏出一步,紫红电芒在脚下炸开,将冰层灼出焦痕。
“你把本尊……怎么样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刺耳的尖锐。
这具身体是谢霖川的,这气息本源也源于谢霖川。但掌控这具身体的意志,却绝对不是!那种古老、漠然、视万物为刍狗的眼神,那种对赤幽冥铁煞气绝对掌控、甚至对他这具同源分身都试图进行位格压制的恐怖威压……这绝不是谢霖川!
本尊的意识呢?那个沉默寡言、杀伐果断却又在某些时刻笨拙得可爱的谢霖川呢?那个在阴阳窥潭中与他彻底磨合、某种意义上可以视为他“兄长”或“另一半”的存在呢?!
难道……被……吞噬了?!抹杀了?!
这个念头让分身的紫红眼眸瞬间被血色浸染!周身的煞气与雷霆不受控制地狂暴沸腾起来!
更让他感到诡异和不安的是——
他与本尊之间,本应存在着某种超越寻常的心神联系,甚至能够一定程度上共享感知和记忆碎片。
可是,自从某个时间点之后这种联系,就变得极其微弱、混乱,甚至……断断续续。
他无法再清晰地感知到本尊的即时情绪与想法。
更无法“读取”到本尊那段时间的经历与记忆!
仿佛有一层厚重冰冷、散发着无尽暴虐与毁灭气息的屏障,将本尊的意识核心彻底封锁、隔绝了!连他这根同源的“枝丫”,都被粗暴地挡在了外面!
而现在,这具身体里传来的,只有那屏障之后,属于另一个存在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意志!
这绝非寻常的走火入魔或力量失控!
“为何……”雷煞分身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某种更深的恐慌而微微发抖,“我无法与你共享记忆?!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死死盯着赤烬,试图从那熔金色的眼眸中看出一丝一毫属于谢霖川的痕迹。但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燃烧的漠然。
一个更加不祥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意识。
那个总是清冷沉默、却会在某些时刻让自己变得不同、甚至让他都能隐隐感觉到本尊心境波动的女人……
“琳秋婉呢?!”雷煞分身猛地踏前一步,紫红电芒几乎要触及赤烬残破的衣袍,声音如同受伤野兽的低吼,“你把她……如何了?!”
他记得,在本尊意识“消失”前最后清晰的感知碎片里,似乎有她的身影,还有……浓重的危险与血腥气!
她虽然有时候麻烦,虽然与本尊之间隔着宿命,但……她是本尊黑暗世界里,唯一能触动那一丝微弱柔软的存在。是本尊那榆木脑袋里,连自己都未必清楚、却真实存在的……牵挂。
如果本尊真的被这怪物取代、抹杀……
那她……
赤烬静静地听着雷煞分身的质问。
熔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对方那饱含惊怒、恐惧、杀意与担忧的诘问,不过是风中飘过的几片雪花,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