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息。

冰窟死寂，只有水滴敲击冰面的回响，单调而催命。

分身眼眸中的挣扎几乎要溢出来，他看看琳秋婉，又看看谢霖川，握着能量长刀的手，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他想怒吼，想质问这该死的选择，想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和那魔头拼了……但他不能。本尊的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琳秋婉也已是强弩之末。拼，就是三人一起死。

琳秋婉深吸了一口气。极寒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却也让混乱的头脑瞬间冷却下来。她甚至没有去看分身那痛苦的眼神，也没有去看赤烬那冰冷戏谑的表情。她的目光，静静地落在谢霖川苍白的、布满细微冰霜的脸上。

这张脸，曾经冷漠锐利，曾经在厮杀中沾满血污，也曾经在她面前，流露出过极少数人才见过的、笨拙而真实的情绪。他背负了太多，走得踉跄，却从未真正倒下。哪怕被这魔头占据身体，意识被压制到角落，他那点残存的意志，是不是也还在某个地方，挣扎着，不肯熄灭？

琳秋婉缓缓地侧过脸，看向身旁身体紧绷、如同拉满弓弦般的分身。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带着一种异乎寻常的平静，打破了冰窟内令人窒息的沉默：

“带他走。”

三个字。

没有犹豫，没有哀求，甚至没有多少情绪起伏。

就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分身身体猛地一震，紫红眼眸愕然转向她，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琳姑娘，你……”

“快走！”琳秋婉打断他，语气陡然变得急促而严厉，冰蓝眼眸中爆发出不容置疑的决绝，“五息时间不多！照顾好他！”

她甚至上前一步，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分身，示意他动作快点。然后，她转过身，重新面对赤烬，将凌霜剑横于身前。

这个动作，清晰地表明了她的选择。

她用自己，换他们离开。

第四息了。

分身呆立原地，看着琳秋婉那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看着她横剑而立、将所有的危险都挡在身前的姿态。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悲愤，如同岩浆般在他能量构成的胸腔里翻滚、冲撞！他想说“不”，想和她一起留下，想哪怕死也要死在一起……

但他知道，不能。

琳秋婉的选择，是此刻唯一可能让谢霖川活下去的选择。他这具分身存在的意义，从某种程度上说，就是为了保护本尊。如果连本尊都保不住，他的存在又有什么价值？

“可恶——！！！”

他猛地弯腰，用最快的速度，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谢霖川背到背上，用能量凝聚出简易的束缚固定好。

动作间，他的紫红眼眸死死盯着琳秋婉的背影，仿佛要将这个画面刻进灵魂深处。

第五息了。

赤烬嘴角那抹邪异的弧度，加深了。他看着琳秋婉，暗金眼眸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欣赏残酷戏剧的光芒。对于她的选择，他似乎毫不意外。

“时间到。”

他淡淡开口，如同法官落下最终的法槌。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