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士卒的战刀被他轻易荡开,顺势一刀斜劈,自肩至腰,几乎将对方斩成两截!
另一名士卒的长矛刺来,他不闪不避,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矛杆,借力一扯,右手的“渡夜”已如毒蛇般抹过对方的咽喉!
弓弦震动,两支弩箭呼啸而至!他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一支弩箭擦着肋下飞过,另一支被他挥刀精准地磕飞!随即刀光一闪,那名刚刚上好第二支弩箭的弓手,连人带弩被劈飞出去,胸口炸开一团血花!
快!狠!准!且毫无人性!
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每一击都力求致命!鲜血不断泼洒,残肢断臂抛飞,浓烈的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
陆云溪看得目眦欲裂!她几次想要强行切入战团,阻止这场一边倒的屠杀,但那“谢霖川”的身法刀势太诡异太快,且完全不顾自身,疯狂搏命,让她投鼠忌器,生怕误伤士卒,更怕自己贸然介入,反而引发他更狂暴的反击。
“停下!谢霖川!你看看你在做什么?!”她嘶声大喊,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与难以置信。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谢霖川”那双纯黑猩红、没有丝毫情感波动的眼眸冷冷一瞥,以及……他反手一刀,将一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士卒,从头顶到胯下,几乎劈成对称的两半!
内脏与鲜血泼洒一地。
九名精锐,在不到十息的疯狂杀戮中,已然倒下大半!只剩下最后三人,浑身浴血,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却依旧嘶吼着,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抵抗。
陆云溪的心,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然后狠狠捏碎!
她看着那个在血泊中持刀狞笑、如同地狱修罗般的身影。
看着那一张张不久前还鲜活、带着敬畏与疲惫的年轻面孔,此刻化作冰冷的尸体,以各种惨烈的姿态倒在冻土上。
看着那曾经虽然沉默冷酷、却自有底线与坚持的“谢霖川”,此刻却像一个真正的、嗜血的恶魔,在肆意屠戮着本该是“同道”的人。
这不是走火入魔。
这是……彻底的堕落与疯狂!
“为什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握剑的手不住颤抖。叶知秋临终前的嘱托,师父对这位“变数”复杂的态度,之前关外那震撼的一幕……所有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混乱交织,最终都化为眼前这片刺目的血红与那个疯狂的身影。
最后一名士卒被“谢霖川”一脚踢碎了胸骨,口中喷着血沫和内脏碎片,向后飞跌出去,撞在一块山石上,抽搐两下,再无动静。
山坳中,重归寂静。
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以及……那个持刀站在尸山血海中央、微微喘息、却眼神越发兴奋灼热的黑瞳身影。
十名曜朝精锐,尽数殒命。
“谢霖川”缓缓转过头,那双纯黑猩红的眼眸,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缓缓地、移到了唯一还站着的活物——陆云溪身上。
他嘴角,那残忍的弧度,咧得更开了。
刀尖,滴着粘稠的鲜血,缓缓抬起。
指向了她。
陆云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悲愤与恐惧。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已无用。
她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流云”软剑。
剑身清亮如水,映照着她苍白的脸,和那双充满了痛苦、决绝、以及一丝深深失望的眼眸。
“谢霖川……”她的声音沙哑,“你到底……怎么了?”
回答她的,是一声充满杀戮渴望的低吼,以及一道撕裂空气、带着浓郁血腥气的……
黑色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