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患？柴薪？”他微微歪头，动作带着一种与其身份极不相符的、近乎顽劣的探究感，“凌玄，你还是这般……心软，又固执。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真正的‘道’，何须在意‘柴薪’如何想？吾予‘新生’，便是恩赐。顺者存，逆者亡，如此而已，干净利落。”

他摆了摆手，仿佛厌倦了这理念之争，忽然将目光转向了一旁脸色苍白、如坠冰窟的琳秋婉。

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偏执的辩论者，切换成了一种……兴致盎然的展示者。

“罢了，与你争这些陈年旧账，也无甚意思。”他语气轻松下来，甚至带着点戏谑，“说起来，吾今日来，除了叙旧和展示成果，还给你带了份‘礼物’。”

“礼物”二字，让琳秋婉浑身一僵，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灌顶。

赤烬朝着琳秋婉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凌玄的“目光”看过去。

“喏，就是这个女娃。”他语气随意，仿佛在介绍一件有趣的物件，“你瞧瞧，是不是……很眼熟？”

琳秋婉只觉得那纯白光点的“注视”瞬间落在了自己身上，冰冷、透彻，仿佛能看穿她的一切。她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不仅仅是因为寒冷和恐惧。

“太阴玄霜圣体，连眉心这‘玄霜印’……”赤烬的目光在琳秋婉额间那黯淡的冰蓝印记上流连，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都和你当年，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那座陵寝听：

“带着她这些日子，有时候晃眼看去……”

“还真以为，是你又活过来了，站在吾面前。”

这话语中的含义太过惊悚，也太过……扭曲。琳秋婉只觉得血液都要冻结了！自己……被当成了凌玄剑仙的替代品？一个供这魔头寄托某种诡异执念的“影子”？

“你待如何？”那清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情绪波动。赤烬似乎很享受凌玄这罕见的失态，脸上的笑容加深，那是一种混合了恶意、得意与某种更深沉情绪的复杂表情，“没做什么。不过是请她‘见证’吾之伟业，顺便……带她来见见你这位‘祖师’。”

他向前一步，更加靠近陵寝，也靠近琳秋婉，目光在两者之间来回游移，语气轻飘却字字诛心：

“你看，凌玄。你在乎的传承，在乎的后来者，在乎的这片天地……”

“如今，一个像极了你的小辈在吾手中，你费尽心力隔绝的幽原被吾重塑，你守护的苍生即将面临吾定下的‘新秩序’……”

“而你，”

他最后看向那纯白光点，暗金眼眸中仿佛有火焰在静静燃烧，吐出的话语却冰冷如这极寒冰原的万古玄冰：

“只能在这里看着。”

“看着吾，一步步，将你珍视的一切……”

“要么纳入吾道，”

“要么……”

“化为灰烬。”

而琳秋婉，站在两者之间，感受着来自上古魔君的冰冷掌控，和来自祖师残念的无形注视，只觉得自己的存在，成了一场最荒诞、最残酷的……

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