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
赤烬狂吼,声震四野。
那枚融合了狂暴“烬灭”、极不稳定的恐怖光球,如同陨落的暗日,狠狠砸入黑水河最沸腾的核心!
“轰隆——!!!!!”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湮灭,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毁灭性的爆炸!
光球在接触河面的瞬间,内部两种截然相反、又都被强行压缩到极致的毁灭性能量,终于失去了那脆弱的平衡,轰然释放!
刺目的暗金与灰白混杂的光芒,如同撕裂天穹的巨剑,自河心冲天而起!紧接着,一圈混杂着焚烧与“抹除”双重特性的毁灭波纹,以爆炸点为中心,呈环形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哗——!!!”
粘稠如墨的河水被蒸发、被汽化、被彻底从“存在”的层面抹去,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空洞!无数狂舞的灰黑触须在波纹扫过的瞬间,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扭曲、崩解、化为最原始的灰白光点,随即也被后续的爆炸能量彻底吞噬!
毁灭波纹所过之处,空间如同破碎的琉璃,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痕,久久无法弥合。连那笼罩河畔的无形“空无”大网,以及横亘在前方的“空无”屏障,都在这内外夹击、远超负荷的爆炸冲击下,剧烈波动、扭曲,最终如同被重锤击碎的冰层,轰然崩散!
赤烬悬立于爆炸掀起的狂乱能量乱流之上,暗红长衫猎猎作响,周身暗金火焰明灭不定,气息也出现了明显的紊乱与波动。强行融合、引爆那股力量,对他自身也是巨大的负担与反噬。他紧紧盯着下方那被炸开的巨大空洞,以及空洞边缘仍在剧烈沸腾、却明显萎靡了许多的黑色河水,暗金眼眸中,冰冷的杀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
惊疑,同时翻涌。
那东西……
他站在力量的顶峰太久太久了。久到几乎忘记了“威胁”二字的滋味。自上古开天剑仙陨落,他与凌玄便是此界当之无愧的至高存在。即便后来与凌玄反目,生死相搏,那也是堂堂正正的大道之争,力量与规则的正面碰撞。
他从未想过,在这被他视为“旧世残渣”、即将被焚尽重塑的人间,竟还潜藏着如此……诡异、难缠、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东西”!
这“空无”之力,并非纯粹的能量强弱问题。它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异类”,一种能够侵蚀、扭曲“存在”本身的“病毒”!它的攻击方式,它对力量的理解和运用,都与赤烬认知中的一切截然不同。若非他底蕴足够深厚,对自身“烬灭”之道的掌控已臻化境,方才那番交锋,换作此界任何一个所谓的“强者”,恐怕早已被吞噬得渣都不剩,连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去。
即便是他,也感到了棘手,甚至……一丝久违的忌惮。
“哼。”赤烬压下胸中翻涌的气血与那丝惊疑,眼神重新变得冷酷而睥睨,“不过如此。”
爆炸的余波逐渐平息。
河面上那个巨大的空洞,在周围粘稠黑水的缓慢蠕动下,开始极其缓慢地弥合。但整个黑水河的气息,明显衰弱了一大截。那之前沸腾不休的“黑色巨泡”消失不见,弥漫的灰白光晕也黯淡近乎于无。河底深处那股庞大混乱的意志,似乎也沉寂了下去,不再有嘶吼或贪婪的锁定传来。
仿佛,真的被刚才那极致的一击,给打怕了,打残了。
赤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诡异与未知,都是纸老虎。这“空无”之力虽奇,但其本源强度,似乎并未超越他能压制乃至毁灭的范畴。
他不再看向那委顿的河面,目光转向一旁依旧僵硬站立的谢霖川,以及更远处渡厄舟上沉默的老叟。
“该走了。”他淡淡道,语气恢复了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此地的麻烦已暂时“处理”,虽然消耗不小,但也验证了自身道路对这类“异力”的压制性。至于彻底根除……待他完成真正的大事,重塑此界秩序后,有的是时间和方法料理这些“残渣”。
他抬步,准备再次朝着离开的方向走去。
然而——
就在他心神因“胜利”而微微松懈,注意力从河面移开的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
异变,再起!
不是来自河面。
也不是来自那看似沉寂的河底意志。
而是来自……
谢霖川!
“嗬……呃……”
一直如同木偶般僵硬、眼神空洞的谢霖川,喉咙里突然发出了极其轻微、却异常痛苦的哽咽声!
他原本只是微微颤抖的身体,此刻骤然剧烈地痉挛起来!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激活、引爆!
赤烬猛地转头,暗金眼眸瞬间锁定谢霖川!
只见谢霖川心口位置——那曾被古虫“空无”残痕侵蚀、又被赤烬的煞气与雷霆之力反复冲刷的狰狞伤口深处——
一点极其微弱、却纯粹到令人心悸的……
灰白色光芒,毫无征兆地……
亮了起来!
那光芒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印记”的显化,一种“联系”的激活!它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却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直指“空无”本源的诡异气息!
与此同时!
下方那看似沉寂、正在缓慢弥合空洞的黑水河,河面某处不起眼的角落,一点与谢霖川心口光芒频率完全一致的灰白光点,同步亮起!两点光芒之间,仿佛有无形的“弦”被瞬间绷紧、连通!
“什么?!”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窜上赤烬的脊背!
他瞬间明白了!
那河底的“东西”,根本就没被真正“打怕”或“打残”!它之前的沉寂、衰弱,很可能……是伪装!是一种基于本能的、对更强硬“外壳”的暂时退缩!
而当它发现赤烬这块“硬骨头”短时间内难以啃下,甚至可能崩掉自己的“牙”时……
它立刻转变了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