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我还想要不要给他一点教训,如今十八哥这么说了,便打消了念头。
我等了五分钟。
整整五分钟,他就那么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脸上血色褪尽又涌上,涌上又褪尽,只剩下无法理解的惊骇和茫然。
直播镜头怼着他的脸,全场鸦雀无声,连评委席都忘了插科打诨。
我看他实在憋不出半个屁了,这才慢悠悠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凑近他耳边,本来只想用我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可一低头就发现我还带着麦呢,叹口气平静地说道:
“你屁股上有个胎记,门牙是爬树的时候摔下来摔断的,还要我继续说么?那我可就不给你留脸了嗷…那婶子,那保姆…你心里的那点腌臜事儿…”
我看着刘川封那张瞬间涨成猪肝又唰地惨白的脸,心里嘿了一声,他又一次破防了。
“你…你…”
他手指头抖得跟触电似的指着我,眼珠子瞪得溜圆,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我认输!我退出!”
他猛地嚎了一嗓子,跟火烧屁股似的跳起来,连滚带爬就往后台通道冲,连他那宝贝裂龟壳都忘了捡,在地上滴溜溜打转。
“靠,这就吓跑了?”
我耸耸肩,弯腰捡起那壳子,心里有点可惜,这可是个好龟壳,现在裂了,灵力也散了,随手往旁边空着的石墩子上一扔。
弹幕瞬间又疯了:
“胎记?!!卧槽!还有什么保姆?什么婶子?”
“刘川封同学连夜扛着火车跑的!”
“筱姐牛逼啊!”
我下了台以后回到了晋级大房间,阿娜就看向了我,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里没有恶意,暗暗在心里松了口气。
刚坐稳,就轮到绷带男卜凉上场了。
他的对手是个穿着讲究,看着挺体面的大叔,好像是什么风水协会的副会长。
主持人刚喊开始,卜凉喉咙里就发出那种熟悉的破风箱声。
“嗬嗬…咳咳。”
黄十八在我肩膀上小声地念叨着:
“这家伙的身体真差,估计活不过明年,身上好像有点什么东西…诶呦,看不清。”
只见卜凉慢吞吞地从怀里摸出个黑漆漆的,不知道啥材质的铃铛,上面还沾着点可疑的暗红色污渍。
他也没摇,就那么攥在手里,对着空气哑着嗓子念叨了几句,声音又低又含糊,像在叫魂。
演播厅的灯管猛地滋啦闪了几下!
一股子阴风打着旋儿凭空刮起来,只见卜凉面前的地板上,空气像水波一样扭曲了几下。
我正琢磨着这赶尸控尸要怎么才能给人算命的时候,一个穿着老式斜襟蓝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色灰白发青,满脸褶子的小老太太,就从外面冲了进来,紧接着一股腐朽的味道充满了演播大厅。
她停在了绷带男卜凉的面前,眼神有点迷糊地四下瞅了瞅。
“哎呦喂!这啥地方?咋恁亮堂?”
老太太一开口,带着浓重的方言味儿。
她目光唰地一下锁定在卜凉身上,又看了看他对面的副会长大叔。
“小六子?”
老太太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指着那副会长就开骂:
“你个败家玩意儿!又跑这儿瞎捣鼓啥呢?!你爹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省心的!我这死了还没有2天,人还在殡仪馆躺着呢!给我折腾过来干啥!干啥!”
“我这魂儿正在黄泉路上走着呢,硬生生给我拽回来了,你个臭小子,真是造孽啊!你知道不知道,这得损了我多少功德,不过也好,看见你,我正好有事儿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