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进入深度冥想状态,将意识投射至万民梦海中层区域;”
“2.使用神骸之力作为“钥匙”,突破端口防火墙;”
“3.建立连接后,必须在180秒内断开,否则意识可能被永久困锁;”
“4.需要至少一名“锚点”在现实世界保持宿主体征稳定,以防意识迷失。”
“成功率预估:12.7%。生存率(保持自我意识完整)预估:不足5%。”
不足5%的生存率。
林轩笑了。
这比在角斗场连胜一百场的概率还要低。但那时候的他别无选择,现在的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被动等待那个未知存在继续操控信仰、篡改认知,最终自己可能变成一个被预设好的“角色”——英雄或恶魔,都由别人定义。
或者主动出击,赌上那不足5%的概率,去看看棋手到底是谁,至少死也要死个明白。
“我选择后者。”林轩说。
“确认指令?此操作不可逆。”
“确认。”
“开始准备连接程序。预计准备时间:47分钟。在此期间,请确保环境相对安全,并寻找“锚点”。”
锚点……
林轩第一时间想到了“百晓生”。她既然能策划如此规模的舆论攻势,必然有强大的技术团队,或许有能力担任锚点。
但他无法联系她——通讯器在之前的战斗中损毁了。
那么,只剩下一个人选了。
林轩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尝试调动那些新生的融合之力。金黑色的能量在他引导下,向着某个特定的频率振动、共鸣。
他在尝试做一件从未做过的事:通过信仰丝线的反向连接,向某个特定的信仰源头传递信息。
那些金色丝线中,有一部分特别明亮、特别纯粹,它们来自那些真正理解他的遭遇、真心支持他反抗的人们。而在这些丝线中,有那么几条……带着他熟悉的气息。
陈玄。霍东山的遗孀。还有几个在角斗场底层工作时,曾经偷偷给过他帮助的普通人。
他们都在为他祈祷、担忧、希望他平安。
林轩将意识附着在最明亮的那条金色丝线上——那是陈玄的。老医师此刻应该正在某个地方为他担心,这种强烈的正面情绪形成了稳定的信仰链接。
顺着丝线,林轩“看”到了一个画面:一间简陋的地下室,陈玄正对着一台老旧的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着角斗场穹顶崩塌的新闻画面。老人双手合十,嘴唇微动,显然在祈祷。
林轩集中精神,将一段简短的信息——一个坐标,一段求助讯息——通过信仰链接传递过去。
这很危险,如果陈玄身边有监视者,可能会暴露他的位置。但他别无选择。
做完这一切,林轩睁开眼睛。
四十分钟后,如果陈玄能赶到坐标地点,他就有锚点了。
如果不能……他就只能孤注一掷。
三、阴影之下
就在林轩准备进行这场疯狂冒险的同时,地球的多个角落,不同势力已经对刚才发生的一切做出了反应。
角斗场,核心会议室。
“气象卫星确认,角斗场上空的异常云层带有高浓度未知能量反应,与实验体七号此前在回廊中释放的能量特征匹配度99%。”技术主管汇报着,声音干涩,“另外,全球三十七个主要社交平台的热搜前十,全部被‘林轩’、‘角斗场黑幕’、‘无尽回廊’等关键词占据。舆论已经……彻底失控。”
场长奎因坐在主位,面无表情,但握紧的拳头指节发白。
他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份紧急调令:议会直属的“回收小组”将在两小时内抵达,全面接管对实验体七号的追捕工作。而他,奎因,因为“管理严重失误”,被暂时停职,接受审查。
“我们还有机会。”副主管不甘心地说,“七号刚突破,肯定还在附近区域,如果集中所有力量——”
“够了。”奎因打断他,声音疲惫,“你还没明白吗?这不是我们能处理的级别了。回廊的崩毁、穹顶的崩塌、那种操控天象的力量……七号已经超出了‘实验体’的范畴。现在这是议会、是那些真正的大人物要考虑的问题了。”
他看向窗外,那金黑色的云层仍在缓慢旋转,如同一只俯瞰大地的诡谲之眼。
“我们只是……棋子。而现在,棋手要亲自下场了。”
旧城区某处,地下数据中心。
“百晓生”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眉头紧锁。
“角斗场上空的能量云层结构分析出来了。”幽灵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那不是自然现象,也不是常规异能造成的。能量构成中……有类似‘信仰之力’的波动,但更复杂,掺杂了某种更高层级的东西。”
“神骸的痕迹?”百晓生问。
“可能性87%。另外,在能量云层形成的同一时间,全球范围内的网络流量出现了一次诡异的峰值——不是常规的数据传输,更像是……某种意识层面的共鸣。”
百晓生调出另一份报告:“这是三小时前,深空监测站捕捉到的异常信号。信号源位于近月轨道,内容加密,但传输方向明确指向地球,具体落点……与角斗场区域高度重合。”
她将两份报告并列显示。
“有人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也在关注着林轩。”她低声说,“而且手段……比我们、比角斗场、比议会都要高级。”
“会是‘朝圣者’吗?”档案员问。
“不确定。朝圣者的技术虽然先进,但主要集中生物科技和意识研究领域,这种深空信号和意识层面的干涉……不太像他们的风格。”
百晓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局势正在失控。她点燃的火,烧出来的东西比她预想的更大、更危险。现在不仅仅是角斗场和议会在追捕林轩,还有某个隐藏在更深处的势力,在尝试做某种……更可怕的事情。
“我们需要接触林轩。”她睁开眼睛,“在他被其他势力控制或摧毁之前,我们必须和他谈谈。他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而我们也掌握着他需要的信息。”
“但他现在行踪不明,而且角斗场和议会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
“用那个。”百晓生指向屏幕上一个加密文件,“‘灯塔协议’的最终阶段。如果林轩真的是‘钥匙’,那么他应该能感应到‘灯塔’的召唤。”
幽灵倒吸一口凉气:“你要激活那个?但协议说明写着,只有在‘遗产’完全觉醒、且继承者面临生死危机时才能使用!而且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他已经觉醒了某种程度的力量,而他面临的危机……”百晓生看向屏幕上那金黑色的云层,“你觉得还不够生死攸关吗?”
她输入一串长达六十四位的密码,然后按下确认键。
“启动‘灯塔’。向整个旧城区广播‘遗产’的频率。如果他真的是继承者,他会找过来的。”
“那我们的位置——”
“暴露就暴露吧。”百晓生平静地说,“如果连他都保不住,我们躲在哪里都没用。”
近地轨道,某处不可观测的虚空。
一艘完全隐形的飞船悬浮在地球的阴影中,船体表面流淌着吸收一切光线的暗物质涂层。内部,一个非男非女的声音正在汇报:
“目标‘容器’已通过第一阶段压力测试,神骸融合度预估达到17%,正负信仰初步调和,具备‘钥匙’基础功能。”
“外部介入情况?”
“检测到至少三方势力正在尝试操控或影响目标:角斗场/议会(回收派)、‘百晓生’组织(引导派)、以及……‘朝圣者’(崇拜派)。此外,万民梦海中出现异常端口,来源不明,权限等级:疑似管理员级。”
短暂的沉默。
然后,一个更加古老、更加空洞的声音响起,那声音不通过空气传播,直接在所有聆听者的意识中回荡:
“管理员级……终于按捺不住了吗。”
“要干预吗?”
“不。观察。记录‘容器’在多重压力下的演变路径。另外,加强对万民梦海的监控,如果那个‘管理员’再次尝试深度介入……就启动‘净化协议’。”
“那‘容器’本身?”
“他是实验品,也是诱饵。用他,把藏在暗处的鱼都钓出来。等所有棋手都现身了……”
声音停顿,带着某种冰冷的期待:
“我们再决定,是回收这枚棋子,还是……”
“摧毁整个棋盘。”
飞船内部重归寂静,只有监控屏幕上,地球表面那个金黑色的云层漩涡,仍在缓缓旋转。
而在漩涡的正下方,林轩盘膝坐在废弃建筑的顶层,闭目凝神。
体内,系统正在进行最后的连接准备。
体外,旧城区的某处,一座废弃的通讯塔顶端,突然亮起了苍白色的光芒,光芒以特定的频率闪烁,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陈玄正骑着破旧的电动三轮车,在旧城区的小巷中艰难穿行,手中紧握着一张写有坐标的纸条——那是他突然在脑海中“听到”的信息,他确信是林轩在向他求助。
各方势力,所有棋子,都在向着某个临界点汇聚。
而那个执棋之手,已然落下第一步。
真正的博弈,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