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当他的意识接触到这枚铭牌时……
异变,发生了。
铭牌表面的血迹,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发光,而是……某种信息层面的“共鸣”。
林轩的脑海中,突然涌入了一幅画面——
一个昏暗的房间。
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年轻女人。
她的胸口,插着这枚铭牌。
鲜血顺着铭牌流淌,染红了她的衣服,染红了地面。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而在房间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赵元擎。
赵家家主。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滴血的匕首。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处理垃圾般的漠然。
“你知道的太多了。”赵元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所以,你必须死。”
匕首拔出。
女人最后的呼吸,化作了一声微弱的气音。
然后,画面破碎。
林轩猛地睁开眼睛!
额头冷汗涔涔。
那不是幻觉。
那是……铭牌记录的“因果”。
这枚铭牌,曾经作为一个凶器,结束了一个人的生命。而那个人的死亡,她最后的恐惧、痛苦、不甘,都被铭牌无意中“记录”了下来,成为了它“存在”的一部分。
而现在,当林轩接触它时,那些被记录的“因果”,通过神骸碎片的力量,被……读取了。
“因果……”林轩喃喃自语。
原来,这就是……因果之力的雏形?
不是主动操控因果,而是……被动读取事物上附着的“因果信息”。
就像一本沾满指纹的书,指纹就是“因果”,记录了谁碰过它,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做了什么。
而现在,林轩能“看”到那些指纹了。
“检测到因果信息残留…”
“正在解析…”
“信息源:赵家铭牌(凶器)”
“关联事件:赵元擎灭口证人”
“关联人物:证人‘李雪’(已故),赵元擎(存活)”
“因果链强度:中等…”
“是否尝试追溯更深层因果?”
系统的提示音,变得……有些不同。
不再是冰冷的陈述,而是多了一丝……询问的意味。
就像一台机器,突然有了……“好奇”。
林轩沉默了几秒,然后,在心中默念:
“追溯。”
“指令确认…”
“消耗神骸之力启动因果追溯…”
“警告:追溯可能触发反制机制,暴露自身位置…”
“继续?”
“继续。”
“追溯开始…”
林轩的眼前,再次出现了画面。
但这一次,不再是那个昏暗的房间。
而是……一个巨大的、如同教堂般的空间。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一个无法形容的东西。
它看起来像是一团旋转的、苍白色的星云,星云中心有一点刺目的、如同眼睛般的红光。星云表面有无数的“触须”延伸出去,连接着虚空中无数个……“节点”。
而那些节点中,有一个……
正是赵元擎。
他跪在星云下方,如同朝圣者般虔诚。
而在星云上方,一个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充满了绝对的威严和……非人的冰冷——缓缓响起:
“材料……收集得如何?”
赵元擎低头,声音颤抖:
“主脑大人……角斗场那边……出了意外。七号适配体……失控了。”
星云的红光,骤然变得刺目。
“意外?”那声音中,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漠然,“我不喜欢……意外。”
“是……是的……”赵元擎的身体开始颤抖,“但我们已经启动了备用方案。天神基因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替代品’……”
“替代品?”声音停顿了一下,“你是说……那个‘备份’?”
“是……是的。博士说,备份已经基本完成,只需要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星云缓缓旋转,“需要……原版的‘核心数据’。”
它的“目光”——如果那团红光能称之为目光的话——似乎穿透了无数空间,落在了……林轩身上。
“找到他。”
“提取数据。”
“然后……”
声音变得低沉,充满了某种……无法理解的恶意:
“销毁。”
画面,骤然中断。
林轩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渗出金色血液。
因果追溯……被强行切断了。
不是他主动停止的。
是那个“主脑”,察觉到了他的窥探,用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中断了连接。
但已经够了。
林轩得到了……关键信息。
主脑。
赵元擎。
备份。
核心数据。
以及……“销毁”。
“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博士想要备份取代我,而主脑……想要我的‘核心数据’,然后……销毁我。”
就像用完了的工具,失去价值后,就会被……丢弃。
不。
比丢弃更糟。
是……彻底销毁。
连存在本身,都要抹除。
就像巴顿那样。
林轩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那冰冷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绝对的、如同宇宙深空般的……决绝。
“想销毁我?”他看向舷窗外,那片无尽的星空,“那就……试试看。”
突击舰,终于冲入了碎星带。
身后,三艘“猎犬级”侦察舰在边缘停下,显然不敢深入这片死亡区域。
它们会等。
等支援。
等命令。
或者……等林轩自己出来。
但林轩不会出来。
至少,暂时不会。
他需要时间。
时间恢复力量。
时间消化信息。
时间……准备反击。
而碎星带,就是最好的……藏身之所。
舰船在破碎的岩石和冰晶中穿行,如同进入了一座巨大的、黑暗的迷宫。
前方,是无尽的未知。
后方,是无尽的追兵。
而林轩……
将在这片星海中,独行。
直到……找到答案。
或者,直到……被大案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