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薇拉长老的讲述,如同一幅浩瀚而阴郁的历史画卷,在树屋内徐徐展开。
“胜利的代价,同样惨烈到无法估量。无数勇士倒下,其中……就包括那位持掌矮人之门的矮人王者。他在封印裂隙最关键的一役中,以自身生命与那扇门的力量为引,重创了不死族的根源,也彻底失去了踪迹。王陨落了,那扇象征着矮人族群山意志与不朽的门,也随之……下落不明。”
诺一和玩家们都屏住了呼吸。
一位持门传奇的陨落,一扇门的遗失,这绝对是足以改变大陆格局的重大事件。
“然而,即便是付出了如此代价,联军依然未能彻底消灭不死族。”
玛薇拉的语气充满了无奈。
“它们的根基与那片被彻底腐化的北境土地、与那道裂隙背后的未知维度深深绑定。更让人不安的是……在战争后,恶魔族中,似乎也诞生了一位王。”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忌惮。
“那位恶魔族之王的来历成谜,但它的力量强大得不可思议。有联军中的先知曾窥见命运的碎片,他们怀疑……那位恶魔之王的力量,很可能与失踪的矮人之门有关。它或许以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攫取或污染了那扇门的部分力量。它能短暂地撕开小规模的地狱之门,召唤出源源不断的、比普通不死族更强大的亡灵生物。”
“双方陷入了漫长的僵持。”
玛薇拉叹了口气。
“不死族无法突破四位持门英雄带领的联军防线;联军也无力深入被彻底腐化、成为恶魔绝对主场的北境核心,去完成最终的净化。战争变成了无休止的消耗,而大陆,已经再也经不起另一个百年的摧残了。”
“所以……最终签订了协议?”
诺一轻声问。
“是的。”
玛薇拉点头,神色复杂。
“在无数生灵的哀嚎与文明凋零的现实面前,生存的渴望压过了彻底胜利的执念。经过漫长而艰难的谈判——其间充满了猜忌、妥协与无声的威胁。一份北境停战与互不侵犯协议被签署。不死族的主力退回并固守已被它们彻底转化的极北大陆,承诺不再主动大规模南侵。而联军则承认不死族作为一个特殊族群存在于艾拉大陆的事实,并撤回了军队。”
她顿了顿,补充道。
“也就是从那时起,不死族这个带有强烈敌意和恐惧色彩的称呼,在官方文书和主流历史中,逐渐被恶魔族这个相对中性的名词所取代。一道无形的界限,划在了大陆的北方。和平,以一种极其脆弱且屈辱的方式,降临了。”
树屋内一片沉默。
这段历史充满了无奈与妥协,英雄的牺牲未能换来彻底的胜利,强大的力量最终止步于现实的残酷。
诺一消化着这些信息,但他心中的核心疑问仍未解开。
“玛薇拉长老,您讲述的这段历史……波澜壮阔,也令人悲伤。可是,这和我们混血种的罪孽,和我们如今的处境,到底有什么关系?按照您的说法,在那场浩劫中,各族应该是并肩作战的盟友才对。”
玛薇拉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那痛苦中夹杂着对往昔荣光的追忆,以及对如今境遇的无比讽刺。
“关系?”
她缓缓重复,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极点的弧度。
“当然有关系,孩子。而且关系重大。”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
“在那场持续百年的浩劫中,以及随后的反击与和谈时期,我们伊修加德家族,我们的地位……并非你如今看到的这般。”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种骄傲。
“那时的我们,并非被驱赶到边缘之地的杂种。相反,因为继承了精灵对自然的敏锐亲和、对人类魔法适应性以及两族优点融合带来的独特天赋,我们在对抗恶魔族的战场上,在净化被污染土地的研究中,在沟通精灵与人类两大种族的外交上,都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我们的先祖,实力强大,智慧超群,备受尊敬。”
她看向诺一,眼神灼灼。
“尤其是在人族内部,我们几支主要的精灵混血家族,地位尊崇。我们的领袖,当时被称为半精灵王,其影响力甚至能与当时的人族皇室平起平坐!我们的人数确实稀少,但我们个体的平均战力、魔法造诣以及对特殊瘟疫和黑暗能量的抗性与净化能力,都堪称顶尖!我们是人族对抗恶魔族最锋利、最特殊的刀刃之一,也是连接人族与精灵族最重要的桥梁!”
诺一彻底愣住了。半精灵王?与人族皇室平起平坐?顶尖战力?这些词汇与他成长过程中所经历的、所认知的混血种地位——被歧视、被驱逐、在贫瘠之地挣扎求存——形成了天壤之别!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一时无法接受,胸口仿佛堵着什么,既为先祖的辉煌感到一丝本能的激动,又为如今的沦落感到无比酸楚和愤怒。
“甚至。”
玛薇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更复杂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讽刺。
“当时我们伊修加德的半精灵王,与那位持掌人族之门的人族传奇英雄,他们之间的关系,并非简单的盟友或君臣。”
她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他们,以兄弟相称。”
“兄弟?!”
诺一失声惊呼,这个信息比之前的平起平坐更具冲击力!兄弟?那是什么概念?那是血脉亲情之外最牢固的纽带!意味着绝对的信任、毫无保留的支持、共享荣辱的命运共同体!
玩家们也是面面相觑,团队频道再次被刷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