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击掌门人?!”
诺一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为什么?!他图什么?!”
玛薇拉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为什么?当时流传最广、也被后来官方史书采纳的说法是……觊觎门的力量。我们的王,被权力和那扇人族之门所代表的至高力量迷惑了心智,妄图窃取它,取而代之。所以,他利用掌门人对他毫无防备的信任,发动了卑劣的偷袭。”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讽刺。
“据说,偷袭几乎成功。掌门人重伤,麾下护卫死伤惨重。而我们的王,则带着那几千名被他蛊惑的族中精锐,冲破阻拦,一路向北,直抵人族与兽族对峙的边境前线。那个时候,距离神临之日,只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
意图,昭然若揭。
“这……”
不动如山都忍不住低呼。
“这简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何止洗不清!”
战斗爽在团队频道吼道。
“这他妈直接坐实了所有阴谋论!之前袭杀兽族王还可以甩锅给风帝或者说是两人共同决策,现在直接背刺老大投奔对面?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全大陆:我们半精灵王和兽族勾结?!”
诺一面如死灰,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先祖……那位曾与人族传奇兄弟相称、带领家族走向辉煌的先祖,怎么会做出如此疯狂、如此卑劣、如此……自绝于天下的事情?
“铺天盖地的质疑、愤怒、背叛感,如同海啸般淹没了残存的伊修加德家族和其他所有混血种。”
玛薇拉的声音麻木。
“而面对这一切,我们的王……他承认了。他承认了自己袭击掌门人,承认了自己选择了新的道路。”
“他为什么要承认?!”
诺一几乎是在嘶吼,他不愿意相信。
“这说不通!这根本没有道理!”
“谁知道呢?”玛薇拉的眼神空洞,“或许,他真的被权力吞噬了。或许,他有无法言说的苦衷。或许……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精心策划、将我们整个族群都算计进去的、巨大阴谋的一部分。但无论如何,他的承认,彻底浇灭了人族内部最后一丝犹豫和分歧。”
她的声音带着命运的残酷回响。
“战争,再也无法避免了。愤怒的人族,在重伤掌门人的旗帜下,与暴怒复仇的兽族,以及那几千名叛变的混血精锐,在北方边境的广袤土地上,爆发了全面战争。那场战争……持续了四个月。”
玛薇拉停顿了很久,仿佛那四个月的腥风血雨依旧在她记忆的旷野上呼啸。
“那是一场没有荣耀、只有鲜血与仇恨的战争。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异常惨烈。我们那些被视为叛徒的族人,战斗得异常顽强,也异常绝望。最终……他们全部战死了。我们的王,也力战而亡,据说他死时面向北方,不知在望向哪里。”
诺一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尽管那可能是叛徒的先祖,但听到全族精锐尽墨,一种同源的悲怆还是击中了他。
“人族的联军,在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后,终于击溃了兽族和叛军的主力,开始向兽族腹地推进。眼看,一场惨胜似乎即将到手,人族或许能凭此确立新的霸权,哪怕过程充满血腥与背叛……”
玛薇拉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急促。
“但就在这个最关键的节骨眼上,一直沉寂的北方——恶魔族,插手了。”
“恶魔族?!”
众人心头一紧。
“是的。”
玛薇拉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理解。
“它们并没有大规模南下,但它们的王,那位掌控着门之力量的恐怖存在,似乎施展了某种影响。已经被人族联军占领的部分兽族土地,突然爆发了诡异的亡灵天灾和瘟疫,严重迟滞和消耗了人族的推进力量。同时,兽族残部得到了某种隐秘的支援,抵抗变得异常顽强。”
“而就在这人、兽、恶魔三方力量诡异地纠缠僵持,战场局势微妙而危险的时候……”
玛薇拉的声音低到了几乎听不见。
“一个更加令人难以置信、彻底改变了后续一切的事情发生了。”
她抬起头,看着诺一,眼中充满了无尽的遗憾与迷茫:
“掌门人……那位重伤仍坚持指挥、被视为人族最后支柱的持门传奇……”
“他在前线大营中……突然失踪了。”
“失踪了?!”
诺一猛地抬头。
“在这个节骨眼上失踪了?!他去哪了?发生了什么事?!”
玛薇拉缓缓地、沉重地摇了摇头,那动作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没有人知道。”
她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微弱而飘忽。
“一夜之间,悄无声息。没有战斗痕迹,没有告别,没有留下任何指示或线索。连同他随身携带的、象征着人族至高力量与希望的人族之门……一起,消失了。”
“再也没人见过他。”
“掌门人,如同人间蒸发,彻底消失在了历史的迷雾之中,只留下了一个烂摊子。”
树屋内,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辉煌的开始,血腥的背叛,惨烈的战争,诡异的干预,最后是核心人物匪夷所思的消失……这段被掩埋的历史,其曲折、黑暗与悬疑程度,远远超出了诺一和玩家们最初的想象。
而这一切的终点,似乎都隐隐指向了他们混血种如今的悲惨境遇,以及玛薇拉长老口中那沉重如山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