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攻——!”
一个声音,从战场边缘传来。
麦克阿瑟猛地睁开眼睛。
那些士兵——那些被神临之雾压制了魔力和斗气的士兵,正在朝战场冲来。他们穿着铠甲,握着武器,步伐踉跄,摇摇欲坠。他们的身上,还有伤。那些伤,是之前战斗留下的。有的断了一条胳膊,有的瘸了一条腿,有的浑身缠满绷带,绷带上还在渗血。
但他们冲过来了,他们举着剑,举着矛,举着盾,朝着那些傀儡冲过来了。
麦克阿瑟的眼睛,瞪得滚圆。
“你们疯了?!”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这不是你们能掺和的战场!快退回去!”
没有人听他的。那些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入战场。他们的攻击,对那些三阶的傀儡,几乎造不成任何伤害。一剑斩在傀儡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一矛刺在傀儡胸口,连皮都刺不破。一盾砸在傀儡脸上,傀儡纹丝不动。但他们依然在攻击,依然在战斗。
一具傀儡挥剑横扫,三个士兵被拦腰斩断。他们的身体,断成两截,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火山灰。但他们临死前,还握着武器,还想要再刺一剑。
又一具傀儡挥拳砸下,一个士兵被砸成肉泥。他的盾牌,碎成了渣。他的铠甲,凹了进去。他的身体,已经认不出原来的形状。但他的眼睛,还睁着。他的嘴,还张着。他在喊:“杀——!”
麦克阿瑟的眼睛,红了。
“退回去!你们他妈给我退回去!”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但那些士兵,依然在向前冲,依然在送死。依然在用他们的血肉之躯,替玩家们挡刀,替玩家们争取时间,替玩家们创造机会。
一个年轻的士兵,挡在了一个重伤的玩家面前。那玩家,是樱樱樱。她的箭壶已经空了,她的长弓已经断了,她的身上满是伤口。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来。
一具傀儡,举着巨剑,朝她斩来。她躲不开了。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她闭上了眼睛。
“砰——!”
一声闷响。她睁开眼睛。那个年轻的士兵,挡在她面前。他的盾牌,被巨剑斩碎。他的身体,被巨剑劈开。鲜血,溅了她一脸。他倒在她怀里,眼睛还睁着,嘴唇翕动着。
“你……你们一定要……”
他的声音越来越慢。
“一定要阻止他……”
他的眼睛,闭上了,他的手,垂了下去。
樱樱樱抱着他,浑身颤抖。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你……你叫什么名字?”
她问。但他已经听不到了,他只是一个小兵。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兵。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贵族,拄着一柄长剑,挡在了一个法师玩家面前。那法师,是艺术就是爆炸。他的魔力已经耗尽,他的法杖已经断了,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连手指都动不了了。
一具傀儡,举着长矛,朝他刺来。他躲不开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铛——!!!”
一声脆响。那老贵族,用他那柄长剑,挡下了那一矛。他的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他的手臂,在颤抖。但他没有退。他死死握着剑,死死挡在那个法师面前。
“快走!”
他的声音沙哑。
“老夫还能撑一会儿!”
艺术就是爆炸愣住了。
“你……你是谁?”
老贵族笑了。那笑容,苦涩而释然。
“老夫?老夫不过是星辉家族的一个旁支。”
“一个跟错了人、站错了队的老糊涂。”
又一具傀儡冲上来。又一矛刺来。老贵族举剑格挡。
“铛——!!!”
剑断了,矛刺穿了他的胸口,他倒下了,他的眼睛,还睁着,他看着艺术就是爆炸,嘴唇翕动着。
“告诉……告诉伯尔家主……”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老夫……不怪他……”
他的眼睛,闭上了。
艺术就是爆炸跪在他身边,浑身颤抖。他的眼泪,也夺眶而出。
“妈的……妈的……”
他的声音哽咽。
“你们这些NPC……你们这些……”
……
麦克阿瑟站在棋盘中央,看着这一切。他的眼睛,红了。他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他的身体,在颤抖。
付生的眼中,有两行泪,缓缓流下。那泪,是阿尔的泪,也是他的泪。那泪,滚烫而清澈,沿着他的脸颊流下,滴在棋盘上,溅起细碎的光芒。
“这就是——”
“我誓死也要守护的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