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考虑。”沈赤繁没有立刻答应。
“随你。”墨将饮也不在意,“来或不来,都在你。”
“不过……错过这次,下次我想聊天的时候,可能就没这么礼貌了。”
通讯干脆利落地断掉。
战术室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黑猫不知何时醒了,金瞳望着沈赤繁,带着询问。
“鸿门宴。”尹淮声下了结论,语气肯定。“他刚完成活体容器的关键步骤,状态不稳定,但攻击性可能更强。邀请你是为了确认你身上的印记,可能还想采集样本。危险系数很高。”
“我知道。”沈赤繁摩挲着黑猫的背毛,指尖传来柔软温暖的触感。“但不能不去。”
墨将饮是个无法预测的变数。
在他明确表现出对新增印记和沈赤繁本身感兴趣的情况下,拒绝这次邀请,很可能导致他采取更极端、更不可控的行动。
与其被动等待他发疯,不如主动接触,至少能将风险控制在相对可知的范围内。
“我和你一起。”尹淮声说。
“不行。”沈赤繁拒绝得干脆,“第六世界是他的主场,情况不明。两个人去,风险加倍。”
“你留在这里,守好我们的后方。萧镜川的梦境引导、赵绥沈的状态、墨将玖的看护,还有防御矩阵,都需要你。”
尹淮声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坚持。
他知道沈赤繁说的是事实。
他是指挥官,是大脑,不应该亲身涉入最前线的未知险地。
他需要在后方统筹和支援。
“三天后……正好是萧镜川梦境可能进入最深的时候,也是你进入《溺亡者回响》前四天。”尹淮声快速计算着时间,“节奏很紧。墨将饮是故意的?”
“可能。”沈赤繁并不意外。
他要在界主空间停留两周的事情没有隐瞒,大部分界主都知道。
而那疯子思维又异于常人,或许觉得这样“有趣”,或许有更深层的算计。
“先处理眼前。”
他话音刚落,战术屏上又弹出一条紧急通讯请求,这次来自第九世界内部网络,标记为最高优先级。
发信人:涂音仪。
沈赤繁接通。
虚拟屏亮起,画面有些晃动,背景是某种石质建筑的内部,光线昏暗。
涂音仪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她看起来十八九岁,扎着利落的马尾,脸上惯常带着的明媚笑容此刻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焦躁和冰冷。
第九世界武力排行榜第二名,代号『千秋』,名字为涂音仪,惯用武器为玻璃弹珠。
此刻,她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几颗色彩斑斓的玻璃弹珠,指尖力道有些重。
“无烬!”她的声音传来,语速很快,“出事了。第九世界乱了。”
沈赤繁眼神没变:“说具体。”
“老牌组织『血颅』和新兴联盟『破晓』在核心区打起来了,起因不明,但冲突升级极快,现在已经蔓延到三个街区。”
涂音仪语速飞快。
“这不仅仅是普通的势力火拼,背后有推手。我们抓了几个舌头,撬出来的信息指向第六世界——有人在刻意挑拨,提供武器、情报,甚至暗中煽动几个小头目。”
画面一角,一个矮小的身影走了过来。
黑色短发,浅紫色的眼眸冷静得不似孩童,正是代号『紫皇』的融光。
他眉心微微蹙着,透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不止第六世界。”融光开口,声音清脆但平稳,“血颅的几个元老和第三世界某些商会近期有隐秘往来。破晓那边,也有人查到第二世界流出的制式装备。”
“这次暴乱,水很深,像是多方势力在借着我们第九世界的盘子角力。”
涂音仪烦躁地啧了一声:“尉迟棐那个老狐狸!我找过她,话里话外都在打太极,说什么‘第六世界怪才众多,人心浮动,妾身也难约束周全’。”
尉(yù)迟棐(fěi)就是第六世界目前暂时的管理者的真名,而她的代号是『乘铃』
涂音仪想起这件事情就冷笑,骂了一句。
“就是她纵容甚至暗中推动的——她想看看我们的反应,说不定还想把水搅浑,趁乱摸鱼。”
沈赤繁安静地听着。
第九世界在他麾下,但日常管理确实大多交给了涂音仪和融光。
他本身的存在就是最高威慑,通常只有涉及界主层面或世界存亡的大事才会惊动他。
这次暴乱,表面上是内部势力冲突,但牵扯到其他世界,性质就变了。
“伤亡?”沈赤繁问。
“目前还在可控范围,主要是底层玩家和建筑损毁。”涂音仪回答,“我和十二压着,没让战火波及到核心枢纽和几个重要资源点。但对方在持续加码,冲突规模在扩大。我们的人手被牵制得很厉害。”
融光补充:“关键是人心。”
“很多中下层玩家在观望,恐惧情绪在蔓延。如果无烬你不出面,仅凭我们,镇压的代价会很大,而且可能留下长期隐患。”
“他们认为……你或许无暇他顾,或者,对第九世界没那么在意了。”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平静,但指向性明确。
界主的“存在感”和“掌控力”本身,就是维系一个世界秩序的重要支柱。
沈赤繁长时间不露面,又接连卷入高层级的麻烦,难免会让一些人生出别样心思。
沈赤繁沉默了几秒,猩红的眼眸深处看不出情绪,只有一片沉静的冰冷。
麻烦总是接踵而至。
墨将饮的邀请、即将开启的克苏鲁副本、第九世界的动乱……像几根拧在一起的绳索,同时勒紧。
“我知道了。”沈赤繁开口,声音平稳,“维持现状,控制冲突范围,优先保护非战斗人员和中立区域。收集所有涉及外部干预的确凿证据。”
“无烬,你要回来吗?”涂音仪眼睛亮了一下,带着期待。
她始终记得是沈赤繁将她从那个绝望的副本里拉出来,给予她信任和地位。
在她心里,沈赤繁不仅是界主,更像一座永远不会倾倒的山。
“暂时不。”沈赤繁的回答让她眼神微暗,但接下来的话又让她重新凝神,“三天后,我会先去处理另一件事。”
“之后,视情况而定。”
他没说去哪,但涂音仪和融光都默契地没问。
界主的行踪,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在这期间,”沈赤繁看向屏幕里的两人,“你们可以采取任何必要手段镇压暴乱。”
“底线是,第九世界的核心秩序不能乱。”
“挑头的,无论是谁,来自哪里,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