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中央,跪坐着七个身影。
他们穿着破烂的码头工人或水手服装,身体以诡异的姿态扭曲着,头颅低垂。
皮肤呈现出溺毙者般的青白与浮肿,裸露的皮肤上覆盖着滑腻的鳞状物和正在渗出的粘液
他们的嘴巴机械地开合,发出那令人不适的整齐低语。
而在他们围成的圆圈中心,摆放着一件东西。
一个表面布满铜锈的青铜盒子。
盒子造型古朴,不是西方样式,盒盖上阴刻着繁复的纹路。
不是克苏鲁副本常见的非欧几何,而是东方风格的云雷纹、夔龙纹,以及一些难以辨识的古老篆文。
正是赵绥沈打听到的,灰鲭号上失踪的“东方古董”。
此刻,青铜盒子微微开启着一条缝隙。
一股肉眼可见的的诡异雾气正从盒中缓缓飘散而出,与周围墙壁、地面的亵渎符号产生共鸣,微微发光。
而那些跪拜者身上不断渗出的粘液与鳞片,似乎正是受到这雾气的影响。
祭坛周围,散落着一些新鲜的人类残骸与衣物碎片,还有几个空了的玻璃瓶,里面残留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是门徒干的。”赵绥沈咬牙低语,娃娃脸上满是厌恶,“他在用这盒子催化污染?制造仆从?还是在进行某种定位或沟通仪式?”
沈赤繁的目光冷冷扫过祭坛,最终定格在青铜盒子上。
盒子本身的东方气息与周围克苏鲁式的亵渎布置格格不入,却又被强行融合在一起。
盒盖上那些篆文,他依稀能认出几个。
——“镇”、“水”、“安”、“魂”。
这很可能是一件东方体系下的封印物或镇压法器,用于安抚水难亡魂、镇守水脉。
如今却被关自明以混沌手段强行撬开一丝缝隙,扭曲其原本力量,使之成为扩散污染、吸引并转化“溺亡回响”的媒介。
那个疯子,在人为制造“锚点”加深副本污染?
还是想用东方的“镇魂”之力,反向刺激或吸引某些特定的存在?
“盒子必须处理。”沈赤繁的声音没有起伏,却斩钉截铁,“不能留在这里继续扩散污染,也不能让门徒继续利用。”
“怎么处理?”赵绥沈问,“直接破坏?还是尝试关上?”
沈赤繁凝视着盒子缝隙中溢出的诡异雾气。
破坏可能引发未知反噬,尤其是在这种被混沌仪式强化的状态下。
关上……或许可行,但需要对抗盒子里已经被污染扭曲的力量,以及周围七个被转化的“仆从”的干扰。
“先清场。”沈赤繁言简意赅。
话音未落,他已如一道暗影掠出,速度之快,在污浊空气中带起轻微的尖啸。
猩红的眼眸在昏暗中拉出两道厉芒,右手并指如刀,暗红色的破坏能量凝聚指尖,直刺离他最近的一个跪拜者后颈!
那跪拜者似乎完全沉浸在机械的吟诵中,对袭击毫无反应。
但当沈赤繁指尖触及它皮肤的瞬间,跪拜者青白的皮肤骤然硬化,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小鳞片,坚硬如铁。
同时,它猛地扭转脖子——以一个人类绝不可能做到的一百八十度,直勾勾地“看”向沈赤繁,空洞的眼眶里涌出两股惨绿的粘液。
它的吟诵声骤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双手反关节抓向沈赤繁的手臂!
另外六个跪拜者也同时停下吟诵,齐齐转头,用同样空洞流脓的眼眶“注视”过来。
它们原本麻木的表情瞬间扭曲,咧开满是细碎尖牙的嘴巴,发出嘶嘶的咆哮,四肢着地,以怪异迅猛的姿态扑向沈赤繁和赵绥沈!
战斗在狭窄的下水道轰然爆发。
赵绥沈低喝一声,双手虚握,金红色的火焰自掌心升腾,化作两柄凝实的短刃。
他矮身踏步,避开一个扑来的仆从,火焰短刃斩向其膝弯,灼热的能量与那滑腻坚韧的鳞片碰撞,发出滋滋声响与焦臭。
黑猫没有直接参与战斗,而是轻盈跃至一处较高的管道上,金瞳光芒大盛。
一股带着静谧意味的波动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强行压制着祭坛周围疯狂的精神污染与低语,为沈赤繁和赵绥沈减轻精神层面的压力。
沈赤繁面对第一个仆从的反扑,神色不变。
刺出的指刀去势不减,暗红能量骤然爆发,硬生生穿透了那层坚硬的鳞片与变异骨骼,破坏了其颈椎与神经中枢。
仆从的嘶吼戛然而止,身体剧烈抽搐,瘫软下去,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涌出大量惨绿粘液,迅速蒸发成带着甜腥的雾气。
但它的“死亡”似乎刺激了其他仆从。
它们变得更加疯狂,动作更加迅捷,嘶吼声中开始夹杂着破碎的喉音。
其中一个仆从猛地张口,喷出一股腥臭的黑色水箭,直射沈赤繁面门!
!好恶心!
沈赤繁侧身闪避,水箭擦肩而过,击中后方墙壁,砖石竟发出被腐蚀的嗤嗤声,腾起白烟。
他眼神更冷,左手一翻,惯用的短匕便落入掌中。
匕首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死亡弧光,每一次挥击都十分狠戾,暗红能量附着其上,对那变异躯体和鳞片有着极强的破坏力。
赵绥沈的战斗风格则更显爆裂。
金红火焰短刃纵横挥斩,带起灼热的气浪,将污浊的空气都炙烤得微微扭曲。
他力量强横,正面硬撼仆从的扑击,火焰与变异躯体的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焦臭。
他有意将战斗范围控制在一定区域,避免波及中央的青铜盒子。
短短一分钟,七个被转化的仆从尽数倒地,身躯迅速融化成一滩滩惨绿的粘稠物,最终蒸发消失,只留下几缕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战斗结束得很快。
“警告!理智值下降!”
“当前理智值:72/100”
高强度的战斗和近距离接触高度污染个体,加速了理智的消耗。
沈赤繁面不改色,收匕而立,目光再次投向祭坛中央的青铜盒子。
此刻,失去了仆从们的吟诵与“供奉”,盒子缝隙中溢出的雾气似乎减弱了些许,但依旧顽强地飘散着。
他迈步上前,赵绥沈紧随其后,警惕着周围可能潜藏的其他危险。
黑猫也跳了下来,蹲在沈赤繁脚边,金瞳紧紧盯着盒子。
靠近之后,青铜盒子的细节更加清晰。
盒盖上的篆文古朴苍劲,云雷夔龙纹栩栩如生,但边缘处有明显的撬损痕迹。
缝隙中隐约可见盒内似乎空无一物,但那股混杂惨绿与暗金的雾气正是从中源源不断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