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绵眠收回手，悬浮在半空，低头看着面前那个被禁锢得动弹不得的黑鸦。

他的身体已经龟裂得像干涸的土地，暗红色的粉末不断往下掉。

异能核心在胸腔里微弱地跳动，一下，两下，三下——每跳一下，裂缝就多一道。

但他的意识还在。

那双暗淡的暗红色眼睛，死死盯着她。

有不甘，有恐惧，有疑惑，还有——一丝哀求。

云绵眠看着那个眼神，然后随开口。

“就这？”

黑鸦愣住……他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云绵眠看着他，表情淡淡的。

“我看了你的记忆。”

“从末世第三年，到你被按死这一刻。”

“你知道我看到什么了吗？”

黑鸦瞪着眼睛。

“一个普通异能者，觉醒了寄生能力。”

“一开始想救人，但救不了。”

“后来想自保，但保不住。”

“再后来想变强，所以开始控制丧尸。”

“控制一只，变强一点。”

“控制十只，更强一点。”

“控制一百只，觉得自己无敌了。”

她顿了顿。

“然后呢？”

“然后就开始膨胀。”

“觉得所有人都该听你的。”

“觉得不顺从你的，就该死。”

“觉得只要得到系统核心，就能称霸末世。”

她笑了。

笑得毫无温度。

“你知道你这个故事，我见过多少次吗？”

黑鸦的眼睛，微微睁大。

“快穿局三千年，这种反派，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开局惨一点，能力邪一点，野心大一点。”

“最后都一样——”

“被主角按死。”

她抬手。

五指张开，对着黑鸦。

“毫无新意。”

黑鸦的瞳孔收缩到极致，他想挣扎，想逃，想求饶。

但动不了。

那股无形的压力，像一座山，压得他连眨眼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对着他。

云绵眠五指轻轻一握。

啪。

一声轻响——捏碎了，像捏碎一颗熟透的葡萄。

黑鸦的身体，从核心开始崩碎。

那颗已经快要停止跳动的异能核心，最先爆开。

暗红色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

然后是血管。

那些已经干枯得像麻绳的血管，一根根崩断。

然后是肌肉。

那些萎缩得只剩薄薄一层的肌肉，一片片碎裂。

然后是骨骼。

那些支撑了他三十多年的骨头，一块块化成粉末。

最后是皮肤。

那张布满裂纹、惨白如纸的皮肤，像被撕碎的破布，散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黑鸦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就彻底消失。

只剩下一团暗红色的血雾，在半空中慢慢扩散。

被风吹散，被阳光蒸发。被这个世界，彻底遗忘。

那件破烂的黑色斗篷，从半空中缓缓飘落。

落在地上，盖住一小片焦黑的土地。

和之前一样。

只是这一次，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连一丝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没留下。

战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抬头，看着那团正在消散的血雾。

看着那件落在地上的黑色斗篷。

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的女人。

云绵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五指慢慢收拢。

然后，打了个哈欠。

“无聊。”

她轻声说。

转身。

一步踏出。

消失。

只剩下那件斗篷，在地上被风吹得微微翻动。

三秒后。

赵虎一屁股坐在地上。

“妈的……”

他喃喃。

“就……就捏爆了？”

林野站在原地，看着云绵眠消失的方向。

沉默三秒。

然后开口:

“嗯。”

“捏爆了。”

赵虎咽了口唾沫。

“那……那他之前说的那些……什么野心啊、计划啊、称霸末世啊……”

“全没了？”

“全没了。”

赵虎愣住。

然后，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