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五侧头扫向窗外,院门口聚着几个村民,正踮着脚往院里的车架上探头探脑,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打量。
远处散落着几间土坯房,墙皮斑驳,在阴天里透着几分萧索。
再往远些,立着个土台子,台上竖了根木头杆子,约成年人的腰腹般粗细,直挺挺地戳在矮矮的土房之间,既扎眼又突兀,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官娘子,您的鸡汤面来嘞!”
店小二的尖嗓唤回了阎五的心思,她收回目光,落回桌上的粗瓷碗上。
心下还是有些警惕,她抬眼扫过屋内外吃饭和待命的下属,扬声道:“都抓紧吃饭,半个时辰后启程。”
“小陆、小贾,去院外警戒,别让人随意靠近车架。”
两人齐声应“是”,当即抄起家伙守到了车架前。
阎五低头搅动碗里的面条,余光却又不自觉飘向远方。
那根突兀的木杆上,不知何时竟挂上了一黑一红两面旗帜,风一吹,旗面猎猎轻晃。
她微微一怔,这才反应过来那木杆原是根旗杆。
天色虽阴沉,却是正午时分,寻常村落从无此时升旗的道理,这村子的规矩,倒真是古怪。
院门口的几个村民仍没散去,有个穿粗布短打的女子借着墙角掩护,悄悄往装货的车架挪了两步,手都快碰到车帘了。
阎五眉头倏地拧紧,指节不自觉扣紧了腰间的佩刀。
“看什么看!还不快走!想挨军爷的鞭子不成?”
小店掌柜的是个精明人,见状立刻出声呵斥,村民们本就心虚,被这么一赶,顿时作鸟兽散。
阎五这才缓缓舒展眉头,暗自松了口气。
心想,自己或许多心了,乡下人,见识少,更何况她们一身军装,装备齐整,好奇也属正常。
在这东陵地界,还没人敢轻易动他们这些军伍之人。
此次主子借着布置金阳警戒的差事,暗中截下了一批紧要物件,怕走官道引人注目,才特意选了这些偏僻支路,只求尽快将东西送回本营,不生枝节。
车队休整了半个时辰,补给充足后,便再次启程开拔。
出了村大约行半里路,车队就到了坪山脚下的岔路口。
旁侧一条土路蜿蜒伸向山林,路面杂草疯长,几乎掩住了路径,显然许久无人通行。
主道倒还算平整,碎石铺垫,视野开阔,车队行到此处,连最警惕的护卫都明显松了口气。
主道一侧是光秃秃的土丘,坡面陡峭,只有几丛低矮的灌木稀疏点缀,土块棱角分明,缝隙里连野草都难扎根,一眼便能望到丘顶尽头,绝无藏人的可能。
另一侧虽挨着树林,但林木不算茂密,地上的杂草也不过半尺高,目光穿透枝叶,能直望到树林深处,同样无从隐匿身形。
“安全。”
身旁护卫低声禀报,阎五微微颔首,抬手示意车队继续沿主道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