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千羽开口宽慰道:“她此刻应当还在途中,不必忧心。她做事一向稳妥,而且铜雀楼的燕翎子随她调动,不会出岔子的。”
百里山点头,轻声道:“但愿如此,也盼着她能多顾着些自己。”
说罢,她转身走到桌案前,将一张宣纸缓缓摊开,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钰绯好奇地凑上前,盯着纸上的字逐一念了出来:“瞒天过海、栽赃嫁祸、挑拨离间、借刀杀人、隔岸观火……”
百里山握着笔,在“瞒天过海”与“栽赃嫁祸”上重重划了两道叉,这两步已然达成,无需再耗心力了。
随后又在“挑拨离间”与“借刀杀人”上圈了两个圆圈,显然是接下来的核心布局。
末了,她笔尖一顿,在“隔岸观火”后方添了四个字。
钰绯跟着念了出来:“无中生有……”
他皱了皱眉,满脸疑惑地看向百里山,“妻主,这‘无中生有’是要做什么?”
申屠鹤缓步上前,目光落在宣纸上,沉声接话。
“‘木马计’对应瞒天过海尚可理解,凤月宫与阎五交恶是栽赃嫁祸,凌霄去办的事,是以挑拨离间为开端……只是这新加的布局,还需妻主明示。”
百里山放下笔,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转头看向上官千羽。
“好了,你安排下去,让铜雀楼暗线把那些疑似赫连玉囤积粮草、私养死士的据点情报,私下透露给他的政敌。”
“只露风声,暂不出手。记得开价要高些,后续再逐步抬升,等事情彻底爆出来,价格直接翻一倍。”
上官千羽眼底漾着宠溺,伸手轻拂过她鬓边碎发,无奈的笑道:“你呀,倒是比我还会做生意。”
钰绯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哦!我懂了!这就是借刀杀人!”可转瞬又皱起眉,满脸不解。
“那为何不等事情爆出来,直接把情报递交给东陵帝?一下就把他按死,岂不是更省事?”
百里山语气冷静又从容。
“‘借刀杀人’也要先看这个刀现在愿不愿意出鞘。东陵帝正在来金阳城的路上,眼下局势微妙,即便出了天大的事,她也只会暂且压下,等返回帝都再做处置,未必会当即对赫连玉动手。”
她抬眼目光扫过三人,继续道。
“但赫连玉的那些政敌可就不一样了,一旦消息泄露,这可是扳倒他的绝佳机会,他们绝不会放过。到时候即便价格再高,也会争相入手情报。况且高价买来的消息,他们怎会浪费?定然是要咬下一大块肉才划算,到时必会主动去袭扰他的根基。”
“阎五这边只是个切入点,我可不会只盯着这一点蝇头小利一点点的蚕食,我要的是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是既削弱了赫连玉的实力,又不会脏了自己的手,累了自己身的以逸待劳!”
申屠鹤仍盯着“无中生有”四字,顺势追问:“那这‘无中生有’又作何解?此前你提及的计划里,并无对应之举。”
百里山抬笔,在“无中生有”上重重圈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这是我刚添的,倒是阎五的莽撞给了我启发,正好加一招借力打力。”
不等三人再问,她便径直吩咐上官千羽。
“千羽,把昨日救回的那个村民放出去。先让她在南曌、北耀、西越三地散播流言,就说赫连玉为掩盖私藏军械的罪行,残暴屠村。”
“让铜雀楼的人在茶楼酒肆、驿站客栈推波助澜,再把这传闻和他以往行事狠戾的旧迹绑在一起——阎五既能为他屠一次村,从前未必没有过类似恶行。”
“最后再把人送到东陵地界。若是赫连玉那边派人追捕她,咱们便顺势动手除了这村民,即便赫连玉不动手,这般杀人越货的恶徒,屠了也算是罪有应得。左右这桩事,得榨取出最大利益才好。”
她语气淡然,却透着一丝快意。
“赫连玉私吞军械的事,他压不下去了。”
“那咱们接下来该做什么?是你之前说的趁火打劫,还是釜底抽薪?”钰绯眼中满是兴奋,跃跃欲试地搓着手,显然对之后的事格外期待。
果然,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特别的有劲儿。
百里山看着他雀跃的模样,眼底漾开狡黠的笑意,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不错,是该趁火打劫了!先给他来个‘二桃杀三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