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飞速回溯,云城之时,她只与闻人素月赌过几场,输了几张卖身契,从头至尾都未曾碰过婚书模样的纸页。
难道是那时,他就动了手脚,将婚书混在卖身契里让她签了?
或是截下她签名的纸页,移花接木凑成了这张假婚书?
百里山心头一沉,伸手便要去拿那纸核对,闻人素月却早有防备,手腕一转,将婚书妥帖收回怀中,不给她半分触碰的机会。
申屠鹤与钰绯将百里山的失态尽收眼底,心头皆是一紧。
虽然知道妻主没有想纳侍的念头,但也知道这婚书之事怕是有些来历,此事棘手,一时竟难以拆解。
厅中众人的目光齐聚在几人身上,窃窃私语渐起,气氛愈发紧绷。
“玉王”闻人素月全然不顾周遭窃议与众人各异的神色,目光始终黏在百里山身上,却是漫不经心的接了赫连玉的话头。
“玉王眼下自身麻烦缠身,竟还有闲心追着过往之事不放?”
他看着百里山,眼尾微挑,轻轻眨了下眼,唇角勾起一抹讳莫如深的笑,语调慢悠悠拉长:“说到玩——物……”
百里山眼神一凛,心头警铃大作。
闻人素月既刻意点出赫连玉的窘境,又用这般暧昧试探的眼神盯着她,莫非是知晓了她暗中的动作?
回想过往数次交锋,她从未占过上风,这人素来心思深沉、手段诡谲,此刻这般模样……是在威胁她?
他到底要干什么?!
看百里山眼神瞬也不瞬的盯着自己,将注意力全部放到自己身上后,闻人素月满意了。
他随即转头将锋芒对准赫连玉,嘲讽之意毫不掩饰。
“我倒不知,当初给别人的妻主冠上‘宠妇’虚名之人,如今还有脸质问别人是否玩弄他的感情。到底是谁在玩弄谁?玉王可真是倒打一耙的好手啊!”
申屠鹤也从众人的对话中窥出几分端倪,又想起百里山腕间的那道疤痕,眼神一厉,语气冷得刺骨.
“赫连玉!我不管你与我妻主过往有何纠葛,她如今是我镇北侯府的妻主,你若再敢上前纠缠,就休怪我不顾场合的给你难堪!”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闻人素月,一语双关道:“金阳城于我而言,留与不留皆无所谓。但谁敢对我妻主存不敬之心,我不介意拉着他到金阳城外,好好算一算总账!”
申屠鹤此话已经是再直白不过的威胁了。
赫连玉咬牙瞪视着几人,手指紧紧攥紧腰间的金属手环,却终究压下了怒火。
他如今势力已然暴露,受损已成定局,东陵帝必定会借此大做文章。
眼下在金阳城中,帝王尚且隐忍不发,他还有最后的周旋余地与操作空间。
更何况,十年大祭是他翻盘的唯一机会,唯有夺得神能力才能扭转颓势,他绝不能在此刻功亏一篑。
强压下翻涌的戾气,赫连玉狠狠剜了百里山一眼,最终转身,一步步朝着东陵席位走去,背影透着几分狼狈与不甘。
闻人素月却忽然低笑出声,语气轻快,往前凑了半步对申屠鹤道:“镇北侯这般护着妻主,倒让我生出几分欣赏来。不过……”
他目光扫过百里山紧绷的侧脸,又掠过钰绯冷沉的神色,最后落回申屠鹤身上,指尖理了理衣角,语气缓慢又从容的道。
“镇北侯想拉我出金阳城,还得看有没有那个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