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素月目光缓缓扫过厅中四人,最终落在百里山苦大仇深的脸上,终于再次缓缓开了口,语气里没了方才的针锋相对,少了几分嘲讽,多了几分难得的真诚与恳切。
“各位,你们大抵都当我是来抢妻主、争宠的,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姐姐这一路,走得有多难?”
他的声音微微沉了几分,字字冷厉,叩击在每个人心上。
“凤月宫一路追杀,赫莲玉死缠烂打,如今申屠琉璃又暗中散播谣言,说姐姐才是取得神水之人。这消息,我不信你们不知情,你们不过是怕她忧心,刻意瞒着她罢了。”
“姐姐本就常常身陷险境,如今更是群狼环伺,可谓腹背受敌。”
“如今,东陵有圣使,倒是可以给姐姐一份庇护,南曌,钰三皇子也可说得上话,能护得一二,北耀有镇北侯可以撑腰,无人敢轻易动她,偏偏缺了西越这一角。”
“凤月宫向来阴狠狡诈,无所不用其极,其他人也未必察觉不到这处缺口,若是他们趁机钻了西越的空子,暗中对姐姐下手,你们远水难救近火,到时即便追悔莫及,也无济于事。”
“如今我来补全这西越的缺口……”
闻人素月顿了顿,眼神幽深,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
“多一个人护着妻主,不好吗?难道说,妻主的安危真的比你们的私心更重要?”
他缓了缓语气,语气软了些,多了几分坦诚。
“况且,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们争宠。我身体里住着阿十,在座的各位都清楚,他只是个满心满眼想守着姐姐的孩子。阿十想跟着姐姐、护她周全,我只是帮他完成这个心愿,仅此而已。”
最后,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三人,语气里满是追问。
“你们这般排斥我,真的是为妻主好吗?难道,你们就不怕那个万一?万一哪天,因为少了西越这层庇护,姐姐真的出了意外,你们能原谅自己吗?”
闻人素月的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三人心上,震得几人久久回不过神。
厅中瞬间陷入死寂,空气似是凝固了一般。
上官千羽、申屠鹤与钰绯皆是神色微动,脸上原本浓烈的敌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犹豫与动摇,眼底多了几分凝重的考量。
他们不得不承认,闻人素月的话,戳中了他们最忌惮的地方。
显然,闻人素月成功忽悠住了几人。
在场,也只有百里山那是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
这家伙倒是会算,先是用道德绑架,把她的安危抬到了制高点,搞得好像他们不让他进门,就是不顾她的性命了一般。
紧接着又是示弱,又是以退为进的把阿十摆出来当幌子,让他们放松警惕,当真是心思缜密,步步为营啊……
只有百里山清楚,真正想留在她身边的,从来都不只是阿十,根本就是闻人素月自己!
不过她看破不说破,此事已然成定局,若是此刻出声搅局,只会让局面再次陷入混乱,得不偿失,不如顺势而为。
上官千羽三人自然不懂什么是“道德绑架”,但听完闻人素月的话,心底却只剩认同与愧疚。
他们不得不承认,闻人素月说的都是事实,百里山身边的危机,从来都没有真正解除过。
凤月宫始终虎视眈眈,觊觎着她身上的秘密。
赫连玉如今虽被琐事缠身,可想要抢她的心思,从未有过半分消减。
更别提申屠琉璃散播的谣言,当时百里山入林取神水,有诸多双眼见证,只要有人稍加调查,便能猜出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