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悄悄抬眼看他。他正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似乎有些疲惫,但握着我的手却温暖有力。我注意到他眉宇间那丝尚未完全散去的沉郁。
“不顺利吗?”我忍不住小声问。
他睁开眼,看向我,眼中的暗沉散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烦躁,也有释然。
“有点波折,不过解决了。”他言简意赅,显然不想多谈公事。他抬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我的脸颊,目光落在我的眼睛、鼻子、嘴唇上,像是在细细描摹,“你呢?这一周,有没有按时吃饭?工作怎么样?你妈妈……没为难你吧?”
他一句句问着,语气是难得的温和,带着实实在在的关切。
“我很好,按时吃饭了,工作也顺利。妈妈……就是来看看我,已经回去了。”我一一回答,心里暖暖的。然后,我也问出我担心的问题,“你呢?吃得好吗?睡得好吗?有没有……乱发脾气?”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疲惫,也有一丝被关心的愉悦。
“吃的一般,睡得不好。”他老实说,将我往怀里带了带,让我靠得更舒服,“至于脾气……”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自嘲,“发了一点。不过,想到你在家等着,就收敛了些。”
这话说得……让我心里又酸又软。我能想象他在谈判桌上冷着脸、气压低得吓人的样子,也能想象他在异国酒店的深夜里,或许会因为思念或压力而难以入眠。
我主动凑过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小声说:“辛苦了。”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眼神暗了下来。他托起我的下巴,深深地看着我,然后,吻了下来。
这个吻不同于机场拥抱时的克制,也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它带着长途归来的深切思念,带着一周分别的饥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后的释放。急切,深入,不容拒绝。
我被他吻得气息紊乱,大脑缺氧,只能被动地承受,手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料。
直到我快喘不过气,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额头抵着我的,呼吸粗重。
“想你了。”他终于说出这三个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滚烫的温度,直直撞进我心里。
我的眼眶瞬间有些发热,用力点了点头,将脸埋回他颈窝,闷声说:“我也是。”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山顶的路上。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给车厢内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我们就这样静静依偎着,享受着久别重逢后片刻的安宁。
快到山顶时,古昭野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眉头又蹙了起来,是王特助打来的。
他接起,只听了几句,脸色就沉了下来。
“确认了?”他问,语气冷肃。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通知所有部门负责人,一小时后线上会议。行政部立刻拟定全员居家办公通知,明天开始执行。必要岗位轮值方案同步下发。”
挂了电话,他捏了捏眉心,脸上倦意更浓,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工作时的锐利和冷静。
“怎么了?”我担忧地问。
“疫情反复,有几个区出现关联病例。市里刚下了指导建议,要求非必要行业尽量居家。”他解释道,看向我,“你们部门应该很快会收到通知。”
果然,没过两分钟,我的手机也响了,是皓奇投行全员邮件通知,内容与古昭野所说一致,明天开始居家办公,具体安排等待各部门进一步通知。
“也好,”古昭野重新将我搂紧,下巴抵着我的发顶,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也有一丝隐隐的……别的情绪,“省得你跑来跑去。”
我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远处亮起的万家灯火。
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打乱了所有人的节奏。但对他而言,或许这被迫的居家,恰好给了他一个从繁重公务和长途奔波中暂时抽离、得以喘息和……陪伴的机会?
而对我来说,这意味着,在未来一段不确定的时间里,我们将有更多朝夕相处的时光。
是挑战,也是另一种形式的“补偿”。
车子驶入山顶庄园。主宅灯火通明,像一个温暖的巢穴,等待着归人。
疫情下的隔离生活,即将开始。而我们的故事,也将在这一方相对封闭的山顶天地里,翻开新的一页。
有他在身边,似乎连未知的居家隔离,也变得不那么令人焦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