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杠。”
即使颜色有深浅,但确实是……两条杠!
『我怀孕了……』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口,让我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扶着洗漱台才勉强站稳!
『不……不一定准!也许试纸有问题。也许……』
我几乎是颤抖着,拆开了昨晚买的另外两个品牌的试纸。
一次又一次地检测,结果,大同小异……有的T区线稍微明显一点,有的依旧很淡……但无一例外,都显示着两条杠!
最后,我瘫坐在冰凉的地砖上,看着面前摊开的、五六个显示着或深或浅两条红线的试纸,终于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
我真的……怀孕了,在这样一个微妙而混乱的时期。
不知坐了多久,直到浴室门被轻轻敲响,外面传来古昭野,带着一丝担忧的声音:“月桐?你在里面很久了,没事吧?”
我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将所有试纸、包装盒、说明书一股脑的……扫进旁边的垃圾桶,又扯了几张纸巾盖在上面!然后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拼命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没、没事!我马上出来!”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打开门,古昭野站在门外,已经换好了运动服,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似乎是刚晨练回来……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眉头微蹙:“脸色怎么这么白?不舒服?”
“可能……没睡好!”
我避开他的视线,含糊道,“我没事,你去忙吧。”
他看了我几秒,眼神里有探究,但最终没再多问,只是抬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嗯,早餐记得吃……我上午要开个会。”
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我靠在门框上,心乱如麻!
我需要确认,百分之百的确认。
上午,我以身体不适、需要去医院检查为由,向张经理请了假!然后,我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将那袋证据仔细地收拾好,带出家门,丢进了……远离山顶社区的一个公共垃圾桶。
接着,我打车去了位于城西、以妇产科闻名的柳庭威第二人民医院。挂号时,我特意指名要挂、妇产科圣手王玮医生的号!王玮医生55岁,女性,资历深,口碑极好,据说为人也正直!
等待叫号的时间格外漫长!
候诊室里坐满了孕妇和陪同的家属,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味,和一种特有的、混合着希望与焦虑的气息……我看着那些或平坦或隆起的小腹,看着她们脸上或幸福或紧张的表情,手心一片冰凉!
“风月桐,到你了!”
护士叫到我的名字。
“在……马上!”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诊室。
王玮医生果然如传闻中那样,面容慈和,眼神清亮锐利!
她询问了我的基本情况、末次月经时间,我努力回忆了一个大概日期、以及身体不适的症状。
“先去抽个血,做个HCG和孕酮检查,再做个B超。”
王医生听完,利落地开了单子,“结果出来,你再拿单子,再过来找我。”
抽血,憋尿,等待B超……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幻而不真实!
直到我躺在B超床上,冰凉的耦合剂涂抹在小腹上,探头移动,仪器发出规律的声响。
给我做检查的是个年轻的女医生,她盯着屏幕,操作着仪器。
“嗯……看到了!”女医生轻声说,指着屏幕上一个模糊的小点给我看,“孕囊在这里,大小符合孕周……差不多快两个月了!胎心……嗯,也有了,很微弱,但能看到搏动,恭喜你!”
『快两个月……胎心……』
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跳动的光点,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我脑中炸开!
所有的侥幸、怀疑、自欺欺人,在这一刻,被冰冷的医学影像彻底击碎……
我真的怀孕了,差不多两个月!一个正在我腹中,悄然生长、甚至已经有了微弱心跳的小生命。
拿着新鲜出炉的化验单和B超报告,我重新回到王玮医生的诊室。
王医生仔细看了报告,点点头:“HCG和孕酮数值都不错,B超也显示宫内孕,有胎心!目前看胚胎发育是正常的,差不多快八周了。”
她抬头看我,目光温和中带着一丝审视:“孩子打算要吗?有没有什么病史,或者用药史……需要特别注意的?”
“我……”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要吗?这个突如其来的小生命?』
『在这个我和古昭野关系,尚未完全明朗、古家态度不明、我自己事业刚刚起步、甚至刚刚经历过惊魂噩梦的时候?』
“如果不打算要,需要尽快做决定,越早对母体伤害越小。”
王医生见我不语,补充道,语气平静,不带任何评判,“如果打算要,就要开始注意了,前三个月是关键期,要补充叶酸,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和剧烈运动,定期产检。』
“有任何不适,比如腹痛、出血,要立刻来医院。”
我浑浑噩噩地听着,机械地点头。
王医生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开了叶酸和复合维生素,然后说:“回去好好想想,和家人商量一下……决定了,按时来建卡产检。”
我拿着报告和药,脚步虚浮地走出了医院。
夏日的阳光白晃晃的,刺得人眼睛发疼。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可我仿佛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
『我怀孕了……怀了古昭野的孩子。』
在这个夏天,在我最没有准备的时候。
『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告诉他?还是不告诉?这个孩子……我们,能要吗?』
无数个问题像潮水般涌来,将我淹没!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看着手中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B超单,第一次感到如此彷徨和无助!
未来,忽然变得一片模糊,充满了未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