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一句,都精准地戳中了我心底最深的恐惧。
泪水流得更凶了,我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他松开我的手,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我身边,单膝蹲了下来,仰头看着我泪流满面的脸。他抬手,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拭去我的泪水,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风月桐,你听着,”他的目光锁住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这是我古昭野的孩子,是我和你的孩子。我要他(她),也要你。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事,能改变这一点。”
“古明轩代表不了古家,更代表不了我。他的话,你就当是耳边风。至于柳庭威……”他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带着凛冽的寒意,“他很快会为自己的多管闲事和痴心妄想,付出代价。”
“我之所以没有立刻行动,没有马上把这些糟心事摊开在你面前,是因为我想给你时间,让你自己消化,让你自己决定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告诉我。我不想逼你,更不想让你觉得,我是因为孩子才……但我错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悔:“我低估了你独自承受的压力和恐惧。我应该更早、更明确地让你知道,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他伸手,掌心轻轻覆上我依旧平坦的小腹,动作无比珍重,仿佛在触碰世界上最珍贵的瓷器。
“这里,是我们的未来。”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近乎虔诚的温柔,“从今天起,所有的事情,交给我。你只需要照顾好自己,和我们的孩子。”
所有的惶恐、不安、委屈,在他这番近乎誓言的话语和温柔的触碰下,如同春阳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泪水依旧在流,却不再是恐惧的泪水,而是宣泄的、释然的、带着巨大安心感的泪水。
我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肩窝,放任自己哭得像个孩子。
他稳稳地接住我,手臂环住我的腰和背,将我整个纳入他宽厚温暖的怀抱,下巴轻轻蹭着我的发顶,一声声低语着“没事了”、“有我在”、“别怕”。
阳光房里,阳光明媚,鸟语花香。我们相拥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不知道哭了多久,情绪才渐渐平息。我靠在他怀里,抽噎着,小声问:“那……现在怎么办?”
“第一,”他松开我一些,但手臂依旧环着我,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果断,“立刻安排家庭医生和营养师上门,为你做全面检查,制定详细的孕期养护方案。柳院的检查结果可以作为参考,但我们需要更信任的医疗团队。”
“第二,古明轩那边,我会亲自‘拜访’。古家内部,也需要重新明确一些规矩。”他眼中冷光一闪。
“第三,柳庭威,”他顿了顿,语气森寒,“他的医院,以及他背后那些不清不楚的关系网,是时候‘清理’一下了。王特助已经在收集证据。”
我听得心惊肉跳:“会不会……太过了?柳庭威他毕竟……”
“他触碰了不该碰的底线。”古昭野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他敢把主意打到你和孩子身上,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这件事,你不用管。”
我知道,一旦他露出这种神情,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更改。商场上的铁血手腕,此刻被他用在了保护我和孩子上。我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也有一丝隐隐的寒意——为他那份毫不掩饰的、近乎偏执的守护。
“那……我们的事,要公开吗?”我犹豫着问。
“暂时不必大张旗鼓。”他沉吟道,“你怀孕初期,需要静养,不宜被过多打扰。但该知道的人,自然会知道。古家那边,我会处理。至于外面……”他看向我,眼神柔和下来,“等你状态稳定些,身体舒服了,我们再决定。无论如何,你是我古昭野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是我孩子的母亲,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他的安排周到而强势,几乎将我所有的后顾之忧都考虑到了。我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和令人安心的气息,连日来的重压终于卸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的归属感。
“还有,”他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着我,眉头微蹙,“你之前那些不舒服,恶心、乏力,都是孕早期反应。为什么不早点说?硬扛着不难受吗?”
“我……我不知道怎么说,也怕弄错了……”我小声辩解。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屈指轻轻弹了一下我的额头:“笨蛋。以后有任何不舒服,哪怕一点点,都要立刻告诉我。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嗯。”我乖乖点头。
阳光越来越暖,将我们笼罩其中。腹中的小生命仿佛也感受到了这份安宁,第一次,我没有因为它而感到恐慌和负担,而是生出一种奇异的、微妙的连接感。
风暴或许还在远处酝酿,但至少此刻,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在我坦白了秘密、他给出了承诺之后,我们像两只经历了风雨的鸟,终于找到了可以依偎归巢的枝头。
未来的路或许依然不平坦,但至少,我们将并肩同行。
他牵起我的手,掌心温暖而坚定。
“走吧,先吃早餐。然后,医生应该快到了。”
新的篇章,从这场摊牌开始,也从这份不容置疑的守护中,缓缓展开。而我们的生活,将因为这个小生命的加入,迎来翻天覆地、却又充满期待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