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温暖的室内,明亮的灯光、让我有些无所适从……古昭野关好露台的门,转身看到我还站在原地,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默默走到茶几边,拿起酒店准备的欢迎红酒和开瓶器。
“喝一点?还是……”
他看向我,语气温和,“有助于睡眠,这里海拔不低。”
我点了点头,看着他动作娴熟地开瓶,倒入两个玻璃杯!暗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流转,他递给我一杯,自己却没有立刻喝,只是端着杯子,站在几步之外看着我。
他看我的眼神,总是那样!
带着克制,带着一种近乎谨慎的珍视,好像声音大一点,动作快一点,我就会碎裂……就连此刻,他握着酒杯的手指都微微用力,指节泛白,宽阔的肩膀和挺括的脊背线条,即使在这样放松的环境里,依旧绷得笔直!
这段时间,妈妈无微不至的照顾,戈壁吹散心头的风,还有眼前这片星空雪山的震撼……我心里那些沉重的、冰冷的、纠缠不清的结,其实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松动、融化。
我不是感觉不到!
可是,每次看到古昭野这副样子——这副因为我而不得不收起所有锋芒、变得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轻的样子,我心里就更难受了……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又酸又涩的!
『我讨厌这样……』
讨厌自己像个……需要被供起来的脆弱瓷器,讨厌成为他所有谨慎,和紧绷的源头!我更讨厌,因为自己的状态,让他也困在原地,不得自由。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些“我没事了”、“我好了”、“你不用这样”的话,在嘴边转了无数圈,却总觉得轻飘飘的,没有力量!
于是,我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微涩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也带来了冲动。
“还要吗?”
他见我喝完,轻声问,走过来想帮我再倒一点。
我没说话,直接把空杯子递给他!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默默地又给我倒了小半杯。
我又喝光了!
“月桐……你慢点!容易醉……”
他似乎察觉出我的不对劲,眉头微蹙!
“再给我倒一点!”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喝得太急了,更加容易醉,也会不舒服的,听话……”他劝道,但手里却还是顺从地接过了杯子。
这一次,他只倒了一个杯底。
我看着那一点点红酒,心里那股莫名的委屈和烦躁,混合着酒精带来的灼热,猛地冲了上来。
我一把抢过酒瓶,对着瓶口,直接灌了下去。
“月桐!”
古昭野真的被我的举动惊到了,立刻上前来夺酒瓶。
酒液有些呛,我咳了几声,脸上迅速烧了起来,脑子也开始晕晕乎乎……酒瓶被他轻易拿走放在一边,我脚下不稳,踉跄了一下,直接扑到了他怀里。
熟悉的、清冽又沉稳的气息瞬间包围了我。
我双手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料,把发烫的脸埋了进去。
“古昭野……”
我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眼泪不知怎么的,就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你不要……不要这样……”
他身体明显一僵,双臂却稳稳地环住了我,手掌有些迟疑地、轻轻拍着我的背。
“不要哪样?”
他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压得很低,带着疑问,也带着紧张。
“不要……这么小心……”
我哭得有点上气不接下气,把这段时间所有的憋闷、和自责都倒了出来!
“不要看我的眼神……好像我随时会碎掉一样……不要连跟我说话……”
“都像在斟酌字句……不要让你的背……总是绷得那么直……我看着好难受……”
我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下颌线,委屈和酒精一起壮着胆:“我不是花瓶!我不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风月桐没那么没用!你这样子……让我觉得自己特别窝囊!特别的……讨厌我自己!”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哭腔,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古昭野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我,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里!
清晰地映出我哭得乱七八糟的脸,还有翻涌的、剧烈的情绪波动……他环着我的手臂一点点收紧,把我更牢地圈进怀里,那总是挺直的背脊,似乎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点点弧度。
“我没有觉得你没用!”
他声音沙哑,一字一句,说得极慢,也极重,“从来没有!我只是……怕了。”
怕了……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砸在我心口,也砸散了我最后一点,借着酒劲的虚张声势……所有的委屈、愤怒、自我厌弃,都被这两个字背后,沉甸甸的恐惧和爱意,冲刷得七零八落。
我心里又酸又软,胀满了难以言喻的情绪!
酒精在血液里奔腾,烧掉了理智,也烧掉了所有矜持和犹豫……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唇,那里抿成一条紧绷的线,诉说着他同样不平静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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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地,我踮起脚尖,带着泪水的咸涩和红酒的微醺,吻了上去。
他的身体瞬间僵直,呼吸骤停!
这个吻毫无章法,甚至有些粗鲁,只是凭着本能贴上去,厮磨……我感觉到他唇瓣的微凉,和瞬间变得灼热的温度。
几秒后,或者一个世纪那么长,他猛地反应过来,握住我的肩膀,稍稍拉开一点距离。
他的眼底翻腾着我从未见过的激烈情绪,有震惊,有不敢置信,有狂喜,但更多的是一种极力压制的、深沉的渴求,以及……一丝最后的、摇摇欲坠的克制。
“月桐……”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最后确认的慎重,“你想清楚了?确定……要这么做吗?”
他看着我,眼神亮得惊人,也认真得惊人,仿佛在等待一个判决,一个足以将他从悬崖边拉回或推下的判决。
我没有回答!
或者说,我用行动给出了最直接、最不容置疑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