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娘在君子阁一边照看生意，一边养胎。平时不怎么来王府中。

杨玉环那边也是如此。

自从张良娣与李佋先后逝去后，她便带着当时张良娣所生的安元辰在宫里常住着了，这样有宫女太监们照顾着也方便些。

安倍山率先下车，伸手扶她：“进来吧，这里不比工坊，无需拘谨。”

墨莹指尖触到他掌心的温度，竟莫名有些慌乱，垂着眼帘跟着踏入暖阁。

暖阁内暖意融融，与外头的寒凉判若两个世界。

正中是一盘硕大的火炕，铺着绣满牡丹纹样的红棕油布，炕沿镶着锃亮的杏木板，泛着温润的光泽。

环炕的墙面绘着二尺高的炕围，浅绿底色上画着鹤鹿同春的图样，被墙角的铜盆炭火映照得愈发鲜活。

炕边的矮几上摆着热茶与精致点心，氤氲的水汽模糊了窗棂上的冰花。

“这是本王的内院暖阁，平日里少有人来。”

安倍山示意她上炕，自己则率先盘腿坐下，动作自然闲适。

“坐吧，炕上暖和。”

墨莹依言坐下，指尖刚触到炕面，便被那股融融暖意包裹。

她自幼在墨家工坊长大，虽也睡过火炕，却从未见过这般精致的陈设，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双手不自觉地放在膝上。

安倍山看她拘谨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浓，亲手为她倒了杯热茶：“尝尝？这是新研发的西湖龙井，滋味尚佳。”

茶香袅袅，驱散了些许陌生感。

墨莹捧着温热的茶盏，小口啜饮着，忽然听到安倍山轻声问道：“莹儿，白日里说的蒸汽机，你心中可有大致构想？”

提及专业之事，她眼中顿时亮起光芒，先前的局促一扫而空：“回王爷，妾身已与洛老前辈商议，先从打造小型密闭铁壶入手，测试蒸汽压力。“

“只是锻造技艺要求极高，需选用最坚韧的精铁，还需反复锤炼无缝……”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设想，从铁壶的厚度到阀门的设计，眼中闪烁着专注的光彩。

安倍山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她被炭火映红的脸颊上，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情愫。

他见过她在工坊中挥斥方遒的模样，见过她面对难题时的执着坚韧，却从未见过她此刻这般，卸下所有防备，眼中唯有热爱与纯粹。

“莹儿。”他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墨莹愣了愣，抬眼望他，却见安倍山不知何时已靠近。

记忆突然闪回上次在君子阁的旖旎，此刻摄政王府暖阁里，他温热的气息再次拂过她的耳畔：“你可知，本王为何让你担任工坊总署长？”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他轻轻按住肩膀。

“除了你的才华与能力，更因为……”

安倍山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认真，“本王心悦你。”

墨莹的脸颊瞬间爆红，如同熟透的樱桃，手中的茶盏险些脱手。

她慌乱地移开目光，心跳如擂鼓，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墨家子弟向来专注技艺，极少涉及儿女情长，可这已是两人第二次如此亲密，这般直白的情话，仍让她不知所措。

安倍山并未逼迫她回应，只是伸手替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的肌肤，引来一阵战栗。

“你无需急于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