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在脑海中把编造的说辞再捋一遍,安倍山便率先开口,语气直截了当,没有半分铺垫。
那沉稳的声音在昏暗的隔间里响起,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说吧,旷野之上你唱的那首歌,是你自己本就会的,还是什么人教过你的?”
孟紫奕心头猛地一沉,果然还是问到了这件事!
她下意识攥紧了衣袖,指尖掐进掌心。
借着疼痛勉强压下翻涌的慌乱,依旧按照事先和迪丽娜扎约定的说辞,含糊其辞地编造道:“回、回王爷,那首歌是小女之前在石头镇外,听一个路过的路人唱过几句,觉得调子好听,便跟着学了几句,记不太全,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她垂着头,长发遮住大半张脸,声音细若蚊蚋。
刻意避开安倍山的目光,连耳根都泛起紧张的红晕,生怕自己语气中的慌乱、眼神里的闪躲,会被眼前这位心思缜密的摄政王当场戳破谎言。
隔间内只剩烛火跳动的噼啪声,那沉默像千斤巨石压在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安倍山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眼底甚至没有掠过一丝意外,显然早已料到她会这般搪塞。
他心中暗自觉得可笑,指尖摩挲着玉佩的纹路,微微倾身向前,周身的压迫感愈发浓烈,目光如利刃般锁在孟紫奕身上,仿佛要穿透她的伪装,直抵心底。
下一秒,他突然开口,唱起了一段孟紫奕刻在骨血里的旋律:“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喔哦。。。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你会挽着我的衣袖,我会把手揣进裤兜……”
熟悉的旋律、直白的歌词,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孟紫奕所有的伪装!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骤缩,嘴巴惊讶地张成了圆形。
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连声音都因极致的震惊变了调,带着几分破音:“王、王爷!你、你怎么会唱这个?成都!我知道成都!”
这话一出口,孟紫奕便瞬间悔悟,恨不得抬手抽自己一巴掌。
她这哪里是辩解,分明是不打自招!
她下意识捂住嘴,眼底满是慌乱与懊恼,身子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完了,这下所有的伪装都白费了。
安倍山并未理会她的惊愕与懊恼,依旧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唱了一段寻常小曲。
但心里已然清楚,自己的试探有结果了。
他缓缓收回前倾的身子,随即又换了一首曲子。
声音低沉婉转,带着几分淡淡的怅然,唱道:“紧紧握着青花信物,信守着承诺,离别总在失意中度过。记忆油膏反复涂抹,无法愈合的伤口,你的回头划伤了沉默。”
只唱了这两句,他便戛然而止,目光紧紧盯着孟紫奕。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一字一句道:“够了吗?”
孟紫奕浑身一震,如遭雷击,再也无法保持半分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