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二娘避开往来的侍女与乐师，快步走到角落的妆台前，看似整理鬓边饰物，实则伸手握住妆台旁一尊青瓷花瓶，轻轻顺时针扭转半圈。

“咔嗒”一声轻响，妆台后的墙壁竟缓缓移开，露出一道狭窄的暗门，门后是一间狭小的暗室，烛火摇曳，映出一道纤细的身影。

暗室内赫然坐着露易丝，她身着一身异域长裙，发丝间缀着细碎的珍珠，脸上带着几分不耐，见李十二娘进来，抬眼道：“你倒是来得慢。”

李十二娘反手关上暗门，语气冷淡：“坊内宾客众多，需好生遮掩。露易丝小姐找我，不知所为何事？”

她与露易丝有过几面之缘，知晓此人身份神秘，行事狠辣，心中本就多有戒备。

而此时，京歌坊角落的迪丽娜扎正端着茶杯，指尖却微微发凉。

方才暗室开启时那细微的声响，还有露易丝身上独特的香料味，都让她心头一紧。

露易丝竟也在这里！

她下意识抬眼扫过四周，只觉空气里都透着几分危险的气息，心中暗忖：此地不宜久留，露易丝的目标不明，若与她碰面，恐生变数。

迪丽娜扎不再犹豫，起身付了茶钱，借着人群的掩护，悄然离开了京歌坊。

她没有直接返回西域商栈，而是绕着街巷走了两圈，确认身后无人跟踪，才加快脚步消失在暮色里。

暗室内，露易丝看着李十二娘戒备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从怀中取出一叠沉甸甸的金锭，放在桌上，金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暗室里格外刺耳：“李姑娘，我知道你早已退出江湖，不问世事，但这笔钱，足够你在江南买一座大宅院，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李十二娘的目光落在金锭上，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却依旧摇了摇头：“露易丝小姐，我早已发誓不再沾染江湖仇杀，更不接杀人的买卖，还请小姐收回钱财，另寻他人。”

当年她厌倦了打打杀杀，才隐居长安，以舞剑为生，只想安稳度日。

“他人？”

露易丝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压迫，“这长安城内，论剑舞，谁能及你？论身手，谁能在安禄山眼皮底下动手？”

她刻意加重了“安禄山”三字。

在她口中，安倍山仍是那个搅动大唐风云的名字。

李十二娘身子一僵，抬眼看向露易丝：“你要我刺杀摄政王安禄山？”

她虽隐居多年，却也知晓如今的摄政王权倾朝野，身边戒备森严，刺杀他无异于自寻死路。

“正是。”

露易丝点头，又推过一叠金锭，“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另有加倍酬劳。你只需寻一个机会，取他性命，剩下的事，我来摆平。”

金灿灿的元宝堆在眼前，足以让寻常人动心。

李十二娘望着金锭，心中激烈挣扎。

她渴望安稳，却也清楚，仅凭舞剑谋生，终究难以长久。

更何况，露易丝给的钱，实在太多了，足够她摆脱眼下的困境，寻一处世外桃源安稳终老。

良久，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犹豫已被决绝取代：“好，我答应你。但我有一个条件，事后你需保证我的安全，送我离开长安。”

露易丝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缓缓起身，走到李十二娘面前，抬手抚过她腰间的短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与试探：“爽快。只是我好奇，在燧发枪面前，你的剑，有几分把握能刺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