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转瞬即过。
刘烨几乎未出庭院一步。那卷泛黄的古老皮图,被他反复揣摩、记忆、推演。皮图上的线条与符号虽然抽象晦涩,但结合百晓生透露的“先天之地”概念,以及自身对混沌之道的理解,刘烨渐渐从中读出了些许门道。
那几处朱砂标记,并非单纯的地名或坐标,更像是某种“道标”,指向的是与常规空间维度有所差异、或依附于特殊法则节点的“异常区域”。其中一处标记,其线条扭曲盘旋而上,最终汇于一点,旁边有极淡的、仿佛被风蚀过的古篆残痕,隐约能辨出“悬”、“空”、“蚀”等零星字样,再结合其在整个皮图上的相对方位(极高、极北),刘烨将其与传闻中位于九天罡风层之上、虚无缥缈的“悬空山遗迹”联系起来。
此地在一些古老游记或志异中有零星提及,被描述为上古某次大战或巨变后,崩碎的一块陆地被奇异力量托举,悬浮于九天罡风之中,其上遗迹残存,但也充斥着空间裂缝、破碎法则与凶险之物。寻常修士莫说抵达,便是穿透那隔绝天地的“九天罡风层”也千难万难。正因其险绝,反而更有可能残留未被后世彻底侵染改变的“先天”环境。
三日期满,百晓生如约而至,悄无声息地取走了皮图,未再多言,只留下一句“道友好自为之”便再次消失。
皮图虽已归还,但其上内容,尤其是关于“悬空山遗迹”的推断与那处道标指向的玄奥感觉,已深深印入刘烨脑海。
接下来的几日,刘烨正式回归刘家。
父亲刘正风见他安然归来,且气息深不可测,老怀大慰,拉着他说了许久的话。刘烨并未直言自己已突破法相境,只道闭关有所得,修为大进。饶是如此,刘正风也感知到儿子身上那股沉凝如山、渊深似海的气息,远非昔日可比,心中激动难以言表。父子二人谈及家族近况,刘烨得知在父亲主持以及与钱家、赵家的稳固同盟下,刘家这些年发展平稳,虽外部时有压力,但根基牢固,在凤来城的地位愈发稳固。刘烨心中稍安。
他也去城外的栖霞峰看了莲儿。墓碑依旧,周围他当年布下的简单阵法仍在运转,草木青葱。他静静站了许久,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周遭清扫一番,加固了阵法。逝者已矣,生者前行。这份铭记与承载,已融入他的道心,无需多言。
与钱多多、赵莽又聚了几次。钱多多得知刘烨可能将要远行,虽有不舍,但也知修行之人志在四方,只是拍着胸脯保证,凤来城这边有他照应,刘家绝不会有事,还塞给刘烨一个装满各种实用物资、灵符、以及大陆通用大额金票的储物袋。赵莽则嚷嚷着要跟刘烨一起去闯荡,被刘烨以“此行凶险未知,且你体修之道需在血火中自行磨砺”为由劝住。赵莽虽然不甘,但也明白刘烨所言有理,只是狠狠灌了几坛酒,让刘烨保重,有事传讯。
最后,刘烨去见了苏璇一次,并非在青阳宗,而是在城外一处清净的山亭。他将自己决定前往悬空山遗迹探寻“先天之地”的想法告知了苏璇。苏璇静静听完,并未劝阻,只是道:“九天罡风,非同小可,非寻常空间阻隔可比,其内蕴含破碎的法则之力与毁灭性的能量乱流,即便法相境修士,亦需慎之又慎。悬空山遗迹更是吉凶难料。你混沌法相虽擅包容化解,但面对那种环境,仍需做好万全准备。”她将自己所知关于九天罡风层特性以及一些应对空间乱流、抵御极端能量侵蚀的法门、注意事项,毫无保留地告知刘烨,并赠予他几枚自己炼制的、蕴含精纯剑意、可在关键时刻爆发护身或开辟通道的“破障剑符”。
“师姐的试剑古域之行,可有了眉目?”刘烨问道。
“已有确切入域之法,大约半年后动身。”苏璇道,“你我此行,皆非坦途。望各自珍重,他日重逢,再论道途。”
“师姐保重。”
一切安排妥当,辞别众人,刘烨心中再无挂碍。
这一日,天朗气清。刘烨并未惊动太多人,只与父亲刘正风、钱多多、赵莽简单话别,便悄然离开了凤来城。
他出城百里,寻了一处荒僻山崖。环顾四周,云海苍茫,群山如黛。到了此处,便无需再掩饰。
他心念一动,周身气息不再压制,轰然释放。属于法相境修士的磅礴威压虽一闪即逝,却已引动周遭灵气微微荡漾。他背后的虚空泛起涟漪,那尊混沌万象法相并未完全显形,只是隐约有一圈深邃的混沌色光晕扩散开来,将他周身笼罩。
刘烨抬头,目光穿透云层,投向那常人目力难及、唯有高阶修士神识方能隐约感知的、位于极高天穹之上的“九天罡风层”。那里是天地屏障之一,罡风凛冽如神兵,夹杂着破碎的法则碎片与狂暴的宇宙能量,常年呼啸,隔绝上下。
目标——悬空山遗迹。
他不再犹豫,身形陡然拔升!
起初尚是寻常御空,速度渐快。越往高处,空气越稀薄,温度骤降,寻常云雾被轻易抛在脚下。约莫升至数千丈高空时,周围环境开始明显变化。原本轻柔的气流变得尖锐起来,发出呜咽之声,风中开始夹杂着微弱的、闪烁不定的能量光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