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岛屿中部一处开阔广场,两人停下。
广场中央,干涸的喷泉池基座上,一个身影蜷缩背对。
那是一个女子,宫装长裙破损严重,看不清颜色,长发凌乱披散,沾满污迹。她一动不动,气息微弱近乎于无。
两人目光落下时,那身影微微一颤。
一声极轻、仿佛用尽气力的叹息传来:
“……终于……来了……”
声音干涩沙哑,充满疲惫与痛苦。
雷昊与刘烨对视,缓步上前,在三丈外停下。
女子艰难地转过头。
那是一张苍白的面孔,布满细密的、如同瓷器裂痕般的黑色纹路。纹路在皮肤下微微蠕动。她双眼瞳孔涣散,蒙着灰翳,眼角不断渗出暗红色血泪,滑过黑色纹路。她气息奄奄,灵力混乱微弱,带着与周遭同源的侵蚀气息。
“幻梦夫人?”雷昊沉声问。
女子涣散的目光勉强凝聚一丝,落在雷昊身上,又移向刘烨,在他隐含雷霆气息的身上停留一瞬,灰翳眼中掠过细微波动。
“……天雷宗……还有……陌生的混沌气息……”她断断续续,每说几字便喘息,嘴角溢出血,“……百晓生……通知了你们……”
“此地发生何事?”雷昊问,同时警惕四周。
幻梦夫人未立刻回答,艰难抬手,指向广场另一方向。那里是岛屿更深处,一座山丘轮廓下,有巨大洞口被浓重灰雾笼罩。
“……海眼之下……新裂开的……‘梦隙’……”她的声音渐低,“……不是普通裂缝……它在主动吞噬扩散……连接着某个可怕的地方……”
她剧烈咳嗽,吐出粘稠黑血。血落地上,微微蠕动,渗入地面。她身上黑色纹路明灭,气息又弱一截。
“我……以全族之力……布下‘千幻归真大阵’……勉强封住入口……”幻梦夫人眼神涣散,声音几不可闻,“……但……撑不了多久……梦隙那头……有东西在撞击……阵法核心已损……最多……三日……”
她头无力垂下,只剩胸口微弱起伏。
雷昊面色凝重。梦隙主动吞噬扩散、连接未知之地,危害远超普通梦魇侵蚀。幻梦一族大阵,仅能支撑三日。
“必须立刻进入查探,设法加固或封印。”雷昊决断道,看向刘烨。
刘烨目光从幻梦夫人移向远处灰雾笼罩的洞口。混沌法相旋转,对那里传来的梦境破碎、空间扭曲及深沉恶意气息,产生共鸣与警惕。
“事不宜迟。”刘烨点头。
两人不再耽搁。雷昊抬手,数道雷光没入幻梦夫人周围地面,布下防护雷环,暂护其生机。随即,两人化作流光,一青紫一混沌,谨慎而迅速掠向海眼梦隙入口。
身后,蜷缩废墟中的幻梦夫人,低垂眼睑下,涣散瞳孔深处,一缕极复杂的微光,一闪而逝。
岛屿深处,浓重灰雾翻涌,吞没两人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