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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葬龙窟——真实之惧(1/2)

望海城的传送阵光芒散去,刘烨的身影出现在大陆中部“中州城”的接引台上。他没有停留,支付了一笔不菲的元石,再次踏入通往更靠近龙陨山脉的“伏龙城”的传送阵。

两次超远距离传送带来的空间波动与轻微眩晕,对他如今的体魄与神魂而言,几可忽略不计。踏出伏龙城的传送大殿,一股苍凉、古老、混杂着淡淡威压与肃杀之意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伏龙城依龙陨山脉外围而建,城中建筑多以灰黑巨石垒成,风格粗犷厚重,往来修士大多气息剽悍,面带风霜,显然多是常年在险地讨生活的猎兽者、采药人或探险家。

刘烨没有进城,径直出了北门,向着远方那片绵延无际、仿佛巨龙横卧的灰黑色山脉掠去。龙陨山脉,传说中上古真龙与强敌激战陨落之地,龙血浸染大地,龙魂不散,形成这片充斥着龙威、煞气与各种奇异天材地宝,也埋葬了无数冒险者骸骨的险地。

葬龙窟,位于龙陨山脉核心区域,具体位置并非固定,常随着地脉变动与龙威潮汐而隐现。雷昊提供的玉简中,只标注了一个大致的区域范围,并附有一句古老的谚语:“龙威如狱处,死气汇聚时,幽窟方现踪。”

刘烨根据玉简指引,飞入龙陨山脉深处。越往核心,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无形威压便越强。那并非针对肉身的压力,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直击灵魂的威严与沉重感,仿佛有无数双来自远古的巨瞳在虚空中冷漠地注视着闯入者。这便是残留的“真实龙威”,即便真龙已陨落无尽岁月,其烙印在天地间的威严依旧不散,足以让低阶修士心神崩溃,让高阶修士举步维艰。

山脉之中,古木参天,却大多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灰败色泽,枝叶僵硬,仿佛化石。地面遍布嶙峋怪石与深不见底的裂隙,裂隙中时而喷涌出带着硫磺气息的灼热气流,或是逸散出令人作呕的腐朽死气。偶尔能看到一些巨大的、半掩在土石中的森白骨骼,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那便是真龙残骸的一角,历经岁月而不朽。

刘烨收敛气息,将混沌法相之力内蕴,梦月轮悬于头顶,洒落清辉护住神魂,抵消了大部分龙威的精神压迫。他小心避开那些死气浓烈或有明显能量暴动的区域,按照玉简提示,在核心区域一处三面环山、中央凹陷的盆地边缘落下。

盆地中央,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雾气,那雾气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比外围强烈十倍的龙威,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冰冷死意。

刘烨耐心等待。玉简提到,葬龙窟的入口并非时刻显现,需等到“龙威潮汐”与“死气汇聚”达到某个平衡点。所谓龙威潮汐,是指山脉中残留龙威的周期性涨落;死气汇聚,则是地脉阴气与龙陨死意的集中爆发。

他在盆地边缘寻了一处隐蔽石隙,布下简单禁制,盘膝调息,一边巩固归一中期境界,一边默默感应着周围能量的细微变化。

一日一夜过去。

第二日正午时分,原本寂静的盆地,突然开始震动。并非剧烈的地动山摇,而是一种低沉的、源自地底深处的共鸣。盆地中央的灰黑雾气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空气中弥漫的龙威骤然暴涨,如同实质的海浪,一波波冲击而来,即便有梦月轮守护,刘烨也感到神魂微微发紧。与此同时,盆地四周的地面、山岩缝隙中,渗出缕缕漆黑如墨的阴寒死气,汇入中央的雾气漩涡。

龙威与死气在漩涡中心激烈碰撞、交融,却又奇异地达成某种平衡。漩涡深处,灰黑雾气渐渐变得稀薄,露出一条斜向下、幽深不知几许的裂缝,裂缝边缘隐约有暗金色的古老龙纹一闪而逝。

葬龙窟入口,出现了。

刘烨没有犹豫,身形化为一道流光,径直投入那裂缝之中。刚一进入,身后的光线与声响便仿佛被彻底隔绝。一股沉重、粘稠、冰冷的气息瞬间包裹全身。

眼前并非想象中布满龙骨的地下洞窟,而是一条无比漫长、仿佛没有尽头的灰暗甬道。甬道四壁光滑,呈现出一种黯淡的金属光泽,上面布满密密麻麻、天然形成的龙鳞状纹路。没有光源,但四壁的龙鳞纹路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暗金色荧光,勉强照亮前路。

最令人窒息的是充斥整个空间的“真实龙威”与“死亡恐惧”。

这里的龙威,不再是外围那种威严的压迫,而是一种混合了真龙陨落时的不甘、愤怒、绝望与最终归于永恒寂灭的沉重意念。它无孔不入,直接作用于闯入者的心灵深处,不断叩问着对“存在”与“终结”的本能恐惧。

而那“死亡恐惧”,更非简单的负面情绪,而是源自这片土地本身——无数真龙在此陨落,它们的死亡烙印与这片大地融为一体,形成了一种近乎“法则”般的死亡领域。任何生灵进入,都会不可抑制地感受到自身生命在流逝,感受到无可逃避的最终归宿——冰冷的、虚无的、绝对的“死”。

没有实体攻击,没有幻象迷宫,只有这两股纯粹而强大的精神力量,持续不断地冲刷、侵蚀着刘烨的心神。

梦月轮的清辉在这等强度的精神压迫下,显得捉襟见肘,光芒被压制到仅能笼罩刘烨体表三尺范围。混沌法相自主加速运转,试图包容转化这股奇特的威压与恐惧,但效果并不显着。这并非污秽邪恶之力,而是更高层次生命陨落后留下的、近乎本源的“存在”与“终结”之意,混沌法相可以解析其结构,却难以轻易将其“消化”。

刘烨只能凭借自身意志硬抗。

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生与死的界限上。龙威如同巨锤,不断锤击着他的神魂,拷问着他的道心:“汝为何而来?汝可知死亡之永恒?汝之挣扎,于时光长河不过一瞬,终将归于吾等之寂灭……”

死亡恐惧则如同附骨之疽,丝丝缕缕渗透进来,让他清晰地“看到”自己气血衰败、肉身腐朽、神魂消散、最终化为这葬龙窟中一缕无形死气的未来景象。那是所有生灵最深处、最原始、最无法回避的恐惧。

他体内的生机,在这股死亡领域的侵蚀下,竟真的开始有微不可察的流逝迹象。虽然极其缓慢,但对感知敏锐的归一境修士而言,清晰无比。

刘烨脸色微微发白,额头渗出细密冷汗。他谨守灵台,寂灭剑意在识海中化为坚不可摧的屏障,斩灭那些试图引导他沉沦恐惧的杂念。守护之念如同定海神针,稳固着自我存在的认知。

“我之存在,非为永恒,亦非虚妄。我之道途,纵有尽头,亦要璀璨燃尽,而非未战先怯,溺于对终点的恐惧。”

他心中默念,步伐不停,继续向着甬道深处走去。速度不快,却异常稳定。

甬道仿佛真的没有尽头。时间在这里失去意义,只有越来越强的龙威与死亡恐惧。不知走了多久,一天?两天?刘烨感到神魂开始传来阵阵刺痛,那是过度抵御精神压迫的征兆。肉身的生机流逝虽然缓慢,但累积下来,也让他感觉身躯有些发虚,气血运转不如平时圆融。

但他眼神依旧清明。归一中期带来的精气神高度交融在此刻显现优势,肉身、气血、神魂三者互为支撑,共同抵御着内外交攻的压力。对“滴血重生”本质的领悟(意念不灭则身不亡),也让他对自身生命印记的信心更加坚定,一定程度上抵消了死亡恐惧对生命本源的侵蚀。

就在他感觉快要达到承受极限时,前方甬道终于出现了变化。

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洞窟出现在甬道尽头。洞窟顶端垂下无数巨大的、闪烁着暗金色光泽的钟乳石状龙骨,地面则铺满了厚厚一层灰白色的骨粉。洞窟中央,盘踞着一具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完整真龙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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