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节的清晨,秋阳穿过薄雾,给连绵的山峦镀上一层金辉。半山腰的石阶上,四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互相搀扶着往上爬,气喘吁吁的样子,却难掩眼底的雀跃。
“不行了不行了……”苏沐拄着拐杖,额头上渗着薄汗,笑着摆手,“皓辰你这老东西,都快七十了还跟小伙子似的,肯定偷偷练过!”
夏皓辰站在前面几级台阶上,回头冲他们扮了个鬼脸,虽然脸上爬满皱纹,那股子调皮劲儿却和年轻时一模一样:“谁让你们平时不锻炼?想当年在练习室,我可是能做两百个俯卧撑的!”
林子轩喘着粗气,拍了拍宋纪泽的肩膀:“小纪,你年轻,去追上他,把他拉下来!”
宋纪泽笑了笑,脚步却没停:“子轩哥,你忘了?每次赛跑,都是皓辰哥第一。”他的声音温润依旧,只是添了几分岁月的沉淀。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着,像极了当年在宿舍里拌嘴的模样。自从顾衍和江野走后,他们便约定每年重阳节一起爬山——这是炽焰早年的习惯,林溪总说“登高望远,能看到更远的风景”,如今,他们替走得早的三位,继续把这个习惯延续下去。
“快看!皓辰要到山顶了!”林子轩指着前方,语气里带着不服输的劲儿,“加把劲!不能让他得意!”
苏沐深吸一口气,拄着拐杖加快了脚步:“谁说我不行?想当年我和溪溪合伙整江野,跑起来比谁都快!”
提到林溪和江野,几人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怀念,随即又相视一笑,继续往上爬。那些藏在时光里的名字,从未被遗忘,反而像陈年的酒,越品越浓。
夏皓辰果然是第一个冲到山顶的。他张开双臂,迎着山风深吸一口气,洪亮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我赢了!我夏皓辰又赢了!”
紧随其后的苏沐、林子轩、宋纪泽靠在观景台的栏杆上,看着他得意的样子,又气又笑。
“耍赖!”苏沐捶了他一下,“刚才在半山腰,你偷偷喝了功能性饮料,不算数!”
“我不管,我先到的就是赢了!”夏皓辰像个得到糖的孩子,梗着脖子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林溪!你看!哥哥终于赢了一次!”
他对着空旷的山谷喊出这句话,声音里带着孩子气的骄傲,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当年在练习室,他们总爱比赛,跑步、俯卧撑、记歌词……每次夏皓辰赢了,林溪都会跑过来给他递水,笑着说“皓辰哥好厉害”。
风穿过山顶的松柏,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轻声回应。
“顾衍,江野,你们两个混小子!”夏皓辰又对着远方喊,声音在风里散开,“先走了不讲义气,等等我们啊!我们马上就来陪你们了!”
林子轩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有些发红:“喊什么呢?他们听得见。”他望向远处连绵的云海,仿佛能透过云层,看到那三个熟悉的身影,“说不定啊,他们正和溪溪在那边的山顶,看着我们呢。”
宋纪泽从背包里拿出四个保温杯,分给大家:“喝点热水暖暖。”杯子里是温知夏提前泡好的菊花茶,带着淡淡的清香,“溪溪以前总说,爬山后喝菊花茶最舒服。”
苏沐捧着杯子,看着杯底漂浮的菊花,忽然笑了:“还记得吗?以前我总爱跟溪溪合伙整江野,每次都想了各种招数——在他的训练服里塞痒痒粉,把他的说唱词换成儿歌,结果每次都被他抓包。”
“可不是嘛,”林子轩接话,“江野那小子看着高冷,其实最记仇,每次抓到你,都要按在沙发上打屁股,打得你嗷嗷叫,下次还敢犯。”
宋纪泽也笑了:“有一次你们把江野的吉他弦换了,结果他弹到一半发现不对劲,当场就把你俩揪了出来,苏沐哥被打得第二天都坐不了椅子,还是溪溪偷偷给你垫了个软垫子。”
“那时候溪溪总说,‘苏沐哥你就是不长记性’,”夏皓辰补充道,“结果转头就跟我们说,‘下次整江野,得想个更隐蔽的办法’。”
往事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滚落在记忆里,带着温暖的光。他们笑着回忆那些荒唐的、幼稚的、闪闪发光的日子,笑着笑着,眼泪就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落,滴在保温杯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下辈子……”苏沐的声音哽咽,“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组炽焰,一起唱歌跳舞演戏上综艺。”
“我还要和林溪一起整江野,”夏皓辰抹了把眼泪,笑得像个孩子,“不过下次我一定站远点,不给江野机会打我屁股!”
“试试?”一个熟悉的、带着冷意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几人猛地回头,却只看到彼此湿润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