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营地,木屋。
这是一座利用粗大原木和坚韧藤蔓简易搭建的庇护所,位于一片相对背风的山壁凹陷处,周围是茂密的、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蕨类植物和高大乔木,将木屋半掩其中。
环境异常安静,连寻常林间的虫鸣鸟叫都稀疏了许多,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极其微弱的兽吼。
这种安静,在危机四伏的灵境中,反而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凝滞感。
铁鳞盘膝坐在屋内一角,背靠着粗糙的木墙。他面前的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
他没有再去生火,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尊暗金色的雕塑。
粗犷的脸上,最初的愤怒和委屈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后的平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
经过这一整天的独处和冷静思考,他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反应可能确实有些过激了。
“于情,”他心中默念,“墨先生两次出手,第一次救下被两只刺蜥夹击的我,第二次更是挡住了冷锋的剑,护住了刚刚驯服的刺蜥。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实力深不可测,行事也自有其道理。”
“于理,”他继续剖析,“三人小队的行踪泄露,铃兰小姐与墨先生形影不离,他们主动泄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那么,作为另一个知晓路线和计划的人,自己身上的嫌疑确实最大。墨先生支开自己,是出于谨慎,而非为难。”
他当然知道自己从未有过背叛铃兰的念头,但此刻,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猛地浮现在脑海。
就在昨天出发前,铃兰的那个贴身侍女,曾“恰好”路过他身边,还“不小心”崴了一下脚,扑倒在他身上,手忙脚乱地抓着他的胳膊才站稳。
当时他只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以为对方是借故亲近自己,毕竟这种事在长尾族并不少见,并未在意,反而觉得有些尴尬,匆匆将其扶稳后就避开了。
现在想来……会不会就是在那短暂的接触中,对方在自己身上做了手脚?
布下了某种追踪印记?或者窃听的小玩意?
铁鳞对法术了解不多,但身处险境,任何一点异常都值得警惕。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仿佛有冰冷的蛇爬过脊背。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之前的表现,在墨先生眼中,岂不是更像一种心虚的表现?
“真是太莽撞了……”铁鳞低声自语,粗糙的大手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误会了恩人,还可能差点坏了大事。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也为了弥补可能的过失,他决定遵从墨先生的安排,老老实实待在这临时营地里,静观其变。
如果真有人通过自己身上的“东西”找过来,那正好可以让自己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他调整呼吸,全身肌肉微微绷紧,如同潜伏在暗礁下的鲨鱼,做好了随时暴起发难的准备。暗金色的鳞片在透过缝隙的微弱光线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