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屿边缘地势较高,有简陋的石墙和了望塔。此时风雨交加,天色晦暗,正是警戒最易松懈的时候。
他伏在一丛茂密的、带着咸腥味的海草后面,微微探出头,望向了望塔下方一处勉强能避雨的岩石凹洞。那里,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金属碰撞的叮当声。
借着偶尔划过的闪电光芒,赵毅伟看清了那里的情形。
四五个赤眼族的战士正围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周围。
他们皮肤暗红,双目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弱的红光,身上穿着简单的皮甲,武器随意地放在脚边。石板中央,散落着一些打磨粗糙的骨质或石质筹码,还有几个歪倒的酒囊,浓烈的劣质酒气混合着海腥味飘散出来。
“哈哈哈!老子又赢了!通吃!快给钱给钱!”一个脸上有道疤、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赤眼族壮汉,兴奋地拍着石板,将一堆筹码拢到自己面前,赤红的眼睛因为赢钱而更加明亮。
“呸!真他娘晦气!疤脸你今天手气怎么这么旺?”另一个瘦高的赤眼族骂骂咧咧地掏出几枚粗糙的银币丢过去。
“少废话,愿赌服输!赶紧的,下一把!”疤脸催促道。
一个年纪看起来较轻,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赤眼族战士,有些不安地频频抬头看向风雨交加的海面和黑沉沉的远方,犹豫着开口道:“疤脸哥,咱们……咱们这样不太好吧?今天轮到我们值守,万一……万一有情况……”
“有个屁的情况!”疤脸不耐烦地打断他,灌了一口酒,“这鬼天气,连海鸟都躲起来了,哪来的情况?你看这雨,这风,这浪!除了咱们这些倒霉蛋,谁还会在外面晃悠?你小子就是胆小!过来,坐下,陪哥哥们玩两把,输了算我的!”
“就是,小刺儿,别扫兴!”瘦高个也附和道,“这破地方,除了长尾族那些软蛋偶尔过来偷偷鱼,还能有啥?他们敢在这种天气来?借他们十个胆子!”
年轻的战士被两人这么一说,再看看外面恶劣的天气,也觉得可能是自己多虑了。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是……那,那我就玩两把?”
“这就对了嘛!来,坐这儿!”疤脸大笑着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塞给他几个筹码,“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就当哥哥教你见识见识!”
很快,小刺儿也被拉入了赌局,最初的警惕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吆喝声、笑骂声、筹码碰撞声,在风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却也被风雨很好地掩盖了大部分。
了望塔上,本该负责眺望的哨兵,也早就缩回了塔楼里避雨,只留下一面湿透的、毫无生气的族旗在风中无力地飘荡。
“倒是省了我一番手脚!”
看着礁石洞内赌得全然忘却职责的赤眼族守卫,赵毅伟心中暗道。
他原本还计划用更复杂的手段制造混乱或引开注意,现在看来,对方的松懈给了他绝佳的机会。
这些守卫实力虽不强,但若在后续行动的关键时刻被他们察觉并发出警报,确实会增添不少麻烦。
如今这般,最好不过。